包厢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包厢内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良久,陆靳深也站起身。他比沈知微高出大半个头,走近时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沈知微纹丝不动,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沈知微,”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威胁我的人通常下场都不太好?”
“这不是威胁,是交易。”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陆总,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手,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与其互相消耗,不如联手——把那些真正想搅乱棋局的人,清出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灯光。
陆靳深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带着玩味的笑意。
“好。”他说,“合作愉快,沈总。”
他伸出手。
沈知微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合作愉快,陆总。”
握手的时间比商务礼仪规定的稍长一秒,然后同时松开。
“文件我会让人处理。”陆靳深拿起文件夹,“星海的估值,按你说的办。深蓝资本的优先权——需要签补充协议。”
“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陆氏法务。”沈知微点头,“至于顾明轩”
“他不会再出现在海城。”陆靳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陆氏给你的诚意。”
沈知微心领神会。顾明轩的结局已经注定——商业犯罪证据确凿,加上陆氏施压,至少十年内,他无法再兴风作浪。
“那么,”她拿起桌上的手包,一款简洁的Valextra Brera,“我先告辞了。后续细节,我的助理会对接。”
“我送你。”陆靳深走向门口。
“不必。”沈知微脚步未停,“我的车在楼下。”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陆总——下次约见,如果还是这种‘试探’性质的场合,就不必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说完,她拉开门,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渐行渐远。
陆靳深站在包厢内,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情绪翻涌。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查两个人。第一,王振死前一周接触过的所有陆氏元老及其亲属。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茶几上沈知微留下的半杯水,水面平静无波。
“查沈知微过去三个月所有的资金流向和境外关系网。我要知道,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牌。”
挂断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一辆黑色奔驰迈巴赫缓缓驶离。后座车窗半降,能看见沈知微侧脸的剪影,她正低头查看手机,神色专注。
陆靳深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轻轻晃了晃。
“沈知微”他低声自语,“你到底是盟友,还是更危险的对手?”
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色渐深,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