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金融中心,云巅会所顶层。
沈知微坐在临窗的位置,一身Celine的象牙白斜纹软呢套装,剪裁利落,衬得她气场愈发清冷。她指尖轻点着平板电脑屏幕,上面是林晚晴刚发来的加密文件——关于陆氏集团副总裁王振近半年的资金流水异常报告。
“王振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向顾明轩个人账户分批转入总计八百万。”林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清晰,“时间点恰好与陆氏启动对星海的尽职调查重合。另外,我们查到顾明轩上周末秘密会见了一位东南亚的专利掮客。”
沈知微端起手边的骨瓷杯,抿了一口大吉岭红茶,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上。
“他想卖旧版源代码给第三方,制造专利纠纷,让星海的估值彻底崩盘。”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顾明轩这是要断我的后路,向王振递投名状。”
“需要我启动法律程序吗?”林晚晴问,“证据链已经完整,我们可以以商业间谍和职务侵占起诉他。”
“不急。”沈知微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让他再跳一会儿。王振在陆氏内部树大根深,单凭顾明轩这点事,动不了他的根本。我要等他们把戏做足。”
挂断通讯,她抬眼看向会所入口。
陆靳深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了身靛青色的定制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却丝毫不减迫人的气势。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似有看不见的电光噼啪作响。
“沈总选的地方,倒是清静。”陆靳深在她对面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呈上他惯喝的瑰夏咖啡。
“陆总时间宝贵,直接谈正事吧。”沈知微将平板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那份高盛出具的八千万美元估值报告,“陆氏法务部提出的七个技术质询,我的技术团队已经完成书面答复,稍后会正式提交。至于顾明轩手里的旧版源代码——”
她顿了顿,直视陆靳深的眼睛:“我想陆总应该已经知道,他和贵司王振副总的交易了。”
陆靳深端起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总消息很灵通。”
“彼此彼此。”沈知微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腕间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盘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陆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王振想要星海的专利,但不想走正规收购流程,因为那会让他主导的东南亚项目独立核算,功劳归不到他头上。所以他勾结顾明轩,想用最低成本——甚至是非法手段——把专利弄到手,顺便在陆氏内部打击异己,巩固地位。”
她每说一句,陆靳深的眼神就沉一分。
“而陆总你,”沈知微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你需要星海的实时风控算法专利,解决东南亚支付系统的合规瓶颈,这是陆氏金融科技板块出海的关键一步。但你不希望被王振掣肘,更不愿意看到集团内斗影响到核心业务。所以,你表面上放任谈判僵持,实际上在等——等王振和顾明轩自己露出马脚,等一个能一举肃清内部、同时拿下专利的契机。”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靳深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复杂的意味。
“沈知微,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他放下咖啡杯,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两个选择。”沈知微收回平板,调出另一份文件,“第一,陆氏按八千万估值收购星海51%股权,我保留核心团队控制权和专利独家授权,但合作仅限于东南亚项目。王振的事,陆氏内部自行处理,我不插手。”
“第二呢?”
“第二,”她抬起眼,眸光清亮而锐利,“陆氏以一点二亿美元全资收购星海,但我要求进入陆氏集团董事会,并主导金融科技板块的全球战略。同时,王振必须出局——我要亲眼看到他因商业犯罪被移送司法机关。”
陆靳深瞳孔微缩。
一点二亿。董事会席位。清洗王振。
这个女人,不仅要在商业上争取最大利益,还要借他的手,在陆氏的权力版图上撕开一道口子。
“沈总胃口不小。”他语气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