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想？”陆靳深问，“华晟资本实力不弱，如果真要在年底引入新投资方，他们是不错的选择。”

沈知微摇头：“太急了。顾明轩刚倒，他就迫不及待凑上来，要么是投机心态太重，要么是另有所图。”她顿了顿，“而且，我不喜欢被人试探。”

陆靳深低笑：“果然是你的风格。”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一时无话。江风拂起沈知微鬓边的碎发，她伸手拢了拢，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陆靳深眼中。

“陈默的面试安排在明天几点？”他忽然问。

“上午十点。”沈知微看向他，“怎么，陆总感兴趣？”

“有点。”陆靳深坦然道，“想看看你是怎么收服一匹孤狼的。”

“那就拭目以待。”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沈知微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沈怀瑾。

他独自站在餐台边，手里端着果汁，身上是略显青涩的休闲西装。见到沈知微，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似乎想装作没看见。

沈知微径直走了过去。

“怀瑾。”

沈怀瑾身体微僵，慢慢抬起头：“姐。”

这个称呼让沈知微眸光微动。自从她离开沈家，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再没叫过她姐姐。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导师带我来的。”沈怀瑾小声说，“他说这个酒会能见到很多行业前辈，让我来长长见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也会来。”

沈知微打量着他。十九岁的少年，眉眼间还有未褪尽的青涩，但那双眼睛里的专注和聪慧，和她记忆中的技术天才重叠。

“最近在做什么项目？”她问。

沈怀瑾眼睛亮了一下：“在做区块链与供应链金融的交叉研究，主要是想解决中小企业的信用传递问题”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有些局促，“是不是太枯燥了？”

“不会。”沈知微认真道，“这个方向很有价值。知微科技下半年会启动相关课题，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实习。”

沈怀瑾愣住了。

“我我可以吗？”他声音有些发颤，“可是爸那边”

“那是你的事。”沈知微语气平静，“我只问你，想不想来？”

沈怀瑾攥紧了手中的杯子，良久，重重点头：“想。”

“那就把简历发到我邮箱。”沈知微递给他一张名片，“直接联系我，不要通过沈家。”

沈怀瑾接过名片，指尖微微发抖。

不远处，陆靳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酒会结束时已近深夜。

沈知微在酒店门口等车，陆靳深走出来，停在她身侧。

“我送你。”

“不用，晚晴来接我。”

陆靳深没有坚持，只是忽然问：“你对沈怀瑾，是真心想培养，还是想利用他牵制沈家？”

沈知微转头看他，江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乱，眼底却清明如镜。

“有区别吗？”她反问，“如果他真是天才，我给他平台，他为我创造价值，这是双赢。如果他是沈家派来的棋子——”她微微一笑，“那就要看，是谁在利用谁了。”

车灯由远及近，林晚晴的白色奥迪停在路边。

沈知微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回头：“陆总，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驶入夜色。陆靳深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

助理为他拉开车门，低声汇报：“陆总，查到了。华晟资本的周振华，上个月秘密接触过顾明轩的辩护律师。”

陆靳深坐进车内，神色未变：“果然。”

“要提醒沈总吗？”

“不用。”陆靳深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她应该已经察觉了。”

他想起沈知微在酒会上那句“我不喜欢被人试探”，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