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金融中心顶层,云境会所。
270度的环形落地窗外,江景与天际线在暮色中交织成璀璨星河。沈知微一袭香奈儿早秋系列的黑色斜纹软呢套装,内搭真丝白衬衫,珍珠耳钉在耳畔泛着温润光泽。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指尖轻点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报表,神色平静如水。
“沈总,陆先生到了。”侍者轻声通报。
她抬眸,看见陆靳深从光影交错的长廊走来。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Armani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步伐从容中带着与生俱来的掌控感。
“抱歉,路上堵车。”他在对面落座,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这身很适合你。”
“谢谢。”沈知微将平板推到他面前,“星海科技的破产清算程序已经启动,法院指定的管理人明天到位。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你的团队负责处理债务重组,我的团队负责技术资产剥离。”
陆靳深扫过报表,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三天时间,股价从78块跌到3块2。顾明轩现在应该很后悔当初选择做你的对手。”
“他后悔的应该是选择了犯罪。”沈知微语气平静,“虚假交易额超过二十亿,挪用资金,商业贿赂——这些罪名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年。至于商业竞争,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抱怨的。”
侍者送上两杯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冰球中晃动,折射出暖黄灯光。
陆靳深举起酒杯:“敬胜利。”
玻璃杯轻碰,发出清脆声响。沈知微抿了一口,让醇厚的烟熏味在舌尖蔓延,才缓缓开口:“顾明轩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星海在东南亚的支付牌照。他昨天通过律师放出风声,愿意用牌照换取减刑。”
“你想吃下?”陆靳深挑眉。
“不是想,是必须。”沈知微调出另一份文件,“东南亚的数字支付市场年增长率超过35%,而星海持有的这张牌照,是少数允许外资控股的全面支付牌照。如果落到竞争对手手里,我未来三年的出海战略至少要推迟两年。”
陆靳深身体微微后仰,审视着她:“价格?”
“市场估值八千万美元。”沈知微直视他的眼睛,“但我只准备出三千万。”
“砍价超过60%。”陆靳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赏与玩味,“顾明轩不会同意。”
“他会的。”沈知微点开一段录音。
顾明轩嘶哑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带着绝望的颤抖:“只要你们能让我少判几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牌照?可以,都可以谈”
录音戛然而止。
沈知微关掉界面:“这是他今天上午在拘留所里,通过中间人传给我们的。陆先生,当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他不会在意这根稻草值多少钱。”
陆靳深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中间人?”
“顾明轩被带走的那天下午。”沈知微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的律师团队里,有两个人欠我人情。而人情这种东西,在关键时刻比金钱更有用。”
窗外,江对岸的霓虹次第亮起,将她的侧脸勾勒出冷静的轮廓。陆靳深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她不仅算准了每一步棋,还算准了每一个人的反应,包括对手的绝望,包括盟友的惊叹。
“三千万,我出两千万,占股65%。”陆靳深忽然开口。
沈知微抬眸:“理由?”
“牌照收购后的落地运营,需要我的东南亚渠道资源。”陆靳深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压迫感的姿态,“而且,你我都清楚,这张牌照的真正价值不在收购价,而在后续的市场开拓。你需要一个熟悉当地规则的合伙人。”
“55%。”沈知微寸步不让,“技术架构、风控模型、运营团队全部由我提供。你的渠道资源作价一千万,现金出资一千万,总占股45%。”
“60%。”
“陆先生。”沈知微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是谈判中表示底线的姿态,“没有我的技术,这张牌照在你手里只是一张纸。东南亚的支付市场不是靠渠道就能打通,你需要的是能够本地化的科技解决方案——而这,恰恰是我的核心竞争力。”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无形的弦在绷紧。
陆靳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更多的是欣赏:“沈知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和你谈判就像在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话?”
“那说明我们是一类人。”沈知微唇角微扬,“所以,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