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谢寻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她飞快地从沙发里弹起来,走去餐桌把零钱装进兜里,犹豫了下,又找了个袋子把陈弋的试卷装了进去。
吃饭加送试卷,这样她只用跑一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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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家所在的小区和一中后面的七区一样,都是西城的老式家属区。
这边的房子已经有不少年头了,以前在粮食局工作的很多人后来都发了横财,搬进了高层,这里只剩下一些老住户和谢寻家这种经济水平差一些的家庭。
小区虽然破旧了些,但好在周围便民设施很齐全,小商店、早餐店、干菜店、小诊所整整齐齐排了一排,大家的衣食住行各种问题在一条街上就都能解决了,比那些新规划的社区不知道要方便多少。
但今天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小区周围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家心仪的饭店,最后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干菜店。
见到是不常来买菜的新面孔,老板热情地张罗起来:“小姑娘是来帮家长买菜的吧?你看看这鸡蛋多新鲜啊,上面鸡粪还没来得及清理呢,现在过饭点了,这一盘就卖九块九,便宜吧?便宜就对了,小姑娘你待会儿出去抬头看看我家店名,就叫‘便宜菜店’!”
谢寻:“……”
“还有这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一个只要两块钱!实惠吧?实惠就对了,我这店从来都不坑百姓,当天的蔬菜哪怕跳楼价处理,也从来不过夜!”
“还有这鲜面条,平时一块钱就一包,现在特价处理一块钱两包!卖完这些我就准备关门回家啦,我女儿今天住校回来,我们家今晚也准备团聚呢!”
老板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最后才想起来问谢寻:“姑娘,你们家做啥饭呢?”
谢寻原本就是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好脾气,一听老板说卖完这些鲜面条就回家团聚了,心又软了下来。
她指了指桌上的鲜面条,说:“……我家吃面条。”
“吃面条?哎呦那可真是太巧了!”老板说时迟那时快,飞快地扯下一个大袋子,塞了几个鸡蛋、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两包面条进去,然后递到谢寻手里,“西红柿鸡蛋面!齐活了!这些叔叔一共卖你十块,便宜实惠!”
谢寻下意识吞咽了下,接过老板递来的一大包东西:“……谢,谢谢叔叔。”
从干菜店出来,谢寻看到隔壁小诊所还亮着灯,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林思楚上班时候吹了太多空调,不小心得了风寒感冒,一整晚都在咳嗽擤鼻涕。谢寻昨晚被吵醒去给她拿药的时候,发现药箱的药已经吃光了。
诊所里,一个年轻小护士在值班,看到谢寻进门很亲切地笑起来:“小妹妹哪里不舒服呀?”
“不是我,是我妈妈吹空调感冒了,一直咳嗽流鼻涕。”谢寻说,“我想拿一点风寒感冒的药。”
“那给你拿点三九和消炎药?”
谢寻点点头,说了声“好。”
护士飞快地写了个方子,然后转身去药架上拿药。
谢寻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视线落在三九旁边的一盒药上:奥美拉唑。
她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和他额头布满冷汗,嘴唇泛白的样子。
老胡说陈弋下午是因为胃疼才请假的,那天中午在教室,他也是忽然犯了胃疼,站都站不稳。
谢寻的眉心渐渐拧起来,虽然那个人很让人讨厌,但胃疼的感觉,的确非常难受。
小时候父母上班忙,她吃饭不规律,还总喜欢吃辣条,有段时间也经常胃疼。有天晚上,她疼得直接昏了过去,林思楚和谢毅忠大半夜把她背去医院,做了胃镜才知道是得了胃溃疡。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和胃药一起度过的。
谢毅忠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她是吃辣条吃坏了胃,气不打一出来,在病房里大声呵斥她:“败家子!做一次胃镜多贵你不知道吗?你看你爸天天在外面给人点头哈腰挣钱容易是吗!我们家是有多少钱让你这样糟蹋!”
谢寻永远忘不了那根长长的管子从鼻子插.进胃里的感觉,也永远忘不了那个林思楚和谢毅忠在病房里因为她大吵大闹,最后被护士赶出去的晚上。
她背对着其他病人侧躺着,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她的眼泪就像那晚的雨一样止不住,打湿了半个枕头。
“小妹妹?”护士姐姐在谢寻面前晃了晃手,她这才从回忆里回神。
“不好意思……”谢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我刚没听到。”
“没关系,”护士姐姐把打包好的药递给她,“一共三十二。”
“姐姐,我还想要一盒那个。”谢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出来,指了指药架上的胃药,“麻烦帮我一起装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