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将她从混沌中拽回,那股温热的触感瞬间消散,周遭的一切再次天旋地转,白炽灯的光亮、朱泽谨的温柔、办公室的静谧,全都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药味,以及女儿带着哭腔的呼唤。
“母妃,母妃你醒醒!”
魏云嫣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底还残留着刚才的慌乱与悸动,左肩的刺痛清晰无比,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眼前,朱明骁正跪在她身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小小的手,正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凑到她的嘴边,刚才那温热的触感,不是朱泽谨的唇,而是汤药的温度。
阿桃坐在一旁,眼眶也红红的,正轻轻按着她肩头上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见她醒了,连忙擦了擦眼泪,语气急切又欣慰:“王妃,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魏云嫣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又摸了摸颈间的玉叶组佩——玉叶依旧温润,带着她的体温,刚才那场穿越,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朱泽谨的温柔,张奕博的暴怒,办公室的灯光,还有那轻轻一吻,都清晰得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看着眼前焦急的女儿,又想起梦中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心头一阵恍惚,嘴角轻轻动了动,气喘吁吁地在心底呢喃:
噢,原来是梦吗?
可那梦,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朱泽谨的模样,为什么会和她梦中那个守护她的身影,那么像?颈间的玉叶组佩,又为什么能让她在生死之际,穿回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现代?
左肩的刺痛还在继续,校场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瓦剌王阴鸷的眼神,副将隐秘的指令,还有那支射向她的冰冷箭矢,全都一一浮现。
她知道,这场梦,或许从来都不是偶然,而她与朱泽谨的羁绊,与魏云嫣的命运,早已被颈间的玉叶组佩,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母妃,你喝点药吧,喝了药,伤口就不疼了。”朱明骁的声音带着哽咽,小心翼翼地将药碗又凑近了几分,眼底满是担忧。
魏云嫣回过神,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恍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温柔。
她轻轻点头,张口,喝下了那碗温热的汤药,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混沌的神智,彻底清醒下来。
瓦剌王的偷袭,还未结束;边境的烽火,还未熄灭;她与女儿的安危,还有大明的颜面,都还需要她来守护。
至于那场跨越古今的梦,还有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或许,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答案。
朱明骁见状,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里满是惊慌与愤怒,她想要冲过去,却被几名瓦剌士兵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她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手中的短剑挥舞得愈发凌厉,每一剑都直指瓦剌士兵的要害,招式之间,满是决绝,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与担忧,尽数发泄在敌人身上。
魏云嫣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浑身一阵酸软,几乎站立不稳,可她依旧强忍着疼痛,没有倒下。
她缓缓抬手,按住流血的肩头,指尖被鲜血染红,神色却依旧坚定,声音虽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洪亮,传遍了混乱的校场:“将士们,莫要慌乱!瓦剌背信弃义,偷袭我军,我们岂能退缩?守住边境,守住百姓,守住我们的家国,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能让瓦剌铁骑,踏过边境一步!”
她的话语,如同一股力量,瞬间唤醒了慌乱的大明将士。
这些将士,大多曾受过魏云嫣的恩惠——往日里,魏云嫣时常派人前往边境,慰问将士家属,为贫苦的将士送去粮食与衣物,为受伤的将士请医送药,待将士如亲人一般。
这份恩情,将士们始终铭记在心,如今,王妃受伤,瓦剌背信弃义,他们心中的怒火与忠诚,瞬间被点燃,个个双目赤红,神色决绝。
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瓦剌铁骑殊死搏斗,哪怕身上伤痕累累,哪怕筋疲力尽,也绝不退缩半步,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