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纪氏身上,一字一句:“纪氏,滚出梁王府,永世不得入内!”
纪氏的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下人们连忙上前,将她架了起来,拖出了偏厅。
纪氏的啜泣声渐渐远去,偏厅里只剩下碎瓷片和满地的药汁,还有那股散不去的,甜腻中带着异香的味道。
朱瞻垍转过身,看着宿知画,眼底的冰寒瞬间褪去,化作温柔的担忧。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抚过她的眉眼:“吓到了?”
宿知画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身上的墨香,心底一暖。
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她笔下那个清冷温顺的梁王,他是觉醒的纸片人,是有着自己的脾气,自己的执念,自己的护妻欲的朱瞻垍。他的霸道,他的冰冽,都只为她一人收敛,他的温柔,他的宠溺,也只为她一人绽放。
“我没事。”
她轻声说,指尖攥紧他的衣襟,墨香混着她的颜料味,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安心的味道,“我早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朱瞻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带着温柔的笃定:“以后,有本王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他的话,带着偏执的占有欲,带着侵略性的温柔,却让宿知画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抬头,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束独属于她的光,突然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只想推动结局的造物主,她的心底,早已被这个男人填满,她的情绪,早已被他牵动,她的命运,早已与他紧紧相连。
而她的脑海中,关于现代的记忆,又淡了一分——她想不起父母的模样了,想不起他们的声音,想不起他们的笑容,只剩眼前这抹温柔的眉眼,清晰而真实。
心口的原稿钝痛,又烈了几分,那片仅剩的原稿碎片,几乎要彻底消失。
可她却不后悔。
哪怕最终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哪怕最终会彻底沉沦在这个世界,她也想守着他,守着这份爱恋,守着这场,她亲手创造的,宿命的羁绊。
偏厅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厅内的墨香与颜料味,吹不散两人相拥的温柔。
而王府外的街角,一辆马车里,璟王听着属下的回报,眼底的沉郁更甚。
他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白瓷杯被捏得咯咯作响,茶水溅出,落在他的手上,他却毫无察觉。
“纪氏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本王得亲自出手了。宿知画,朱瞻垍,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马车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京城的街道上,落在梁王府的屋顶上,也落在了璟王的心头,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宿知画靠在朱瞻垍的怀里,看着窗外的飞雪,指尖抚过腕间的海棠印记,感受着那点温热。
她知道,纪氏只是一个开始,璟王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她与朱瞻垍,即将面对的,是璟王的步步紧逼,是朝堂的暗流涌动,是这场宿命里,最艰难的考验。
可她不怕。
因为有他在。
有他的墨香,有他的温柔,有他的护妻,有他心口那朵与她相扣的海棠印记,她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