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的偏厅飘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甜腻的桂花香,闻着沁人心脾,却让宿知画的眉峰微微蹙起。
她指尖捏着那碗纪氏送来的补药,瓷碗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可药香里那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异香,却逃不过她的鼻子——那是她当年为剧本里的迷药设计的味道,此香淡而隐,混在甜香里,无人能察觉,却能让人神志不清,失仪于人前。
纪氏站在下方,垂着眸,眉眼间担忧:“王妃姐姐箭伤未愈,臣女特意熬了补气血的燕窝粥,加了些珍贵的药材,姐姐快尝尝吧,对伤口恢复好。”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像极了剧本里那个温婉贤淑的纪氏,可宿知画却从她垂着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藏不住的嫉妒与算计。
她记得剧本里的纪氏,是太后为朱瞻垍挑选的侧妃人选,温柔貌美,却心胸狭隘,见不得朱瞻垍对旁人好,当年她写这段剧情时,本想让纪氏成为后宅的小插曲,却没想到,这个她笔下的配角,竟会与璟王勾结,将矛头对准了她。
宿知画抬眸,目光落在纪氏身上,眼底没有丝毫的温度。
她是造物主,是写过这个角色所有心思的人,纪氏的那点小心思,在她眼里,如同透明。
她指尖摩挲着瓷碗的边缘,桂花香混着异香钻进鼻腔,她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纪妹妹有心了,只是本宫近来胃口不佳,怕是辜负了妹妹的一番心意。”
她说着,将瓷碗放在一旁的桌上,没有丝毫要喝的意思。
纪氏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掩饰过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王妃姐姐,这粥熬了许久,凉了就不好喝了,姐姐多少尝一点吧。”
她的手伸过来,想拿起瓷碗,递到宿知画面前,指尖却在即将碰到瓷碗的那一刻,被宿知画冷冷的目光逼退。
宿知画的目光像冰,刺得纪氏心头一慌,她突然发现,眼前的魏王妃,早已不是那个传闻中柔弱可欺的女子,她的眼底,藏着一股锋芒,一股让她不敢直视的锋芒。
“不必了。”宿知画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说过,胃口不佳,纪妹妹若是有心,便自己喝了吧。”
就在这时,偏厅外传来玉叶组佩的玲珑碎响,混着那抹熟悉的墨香,一点点靠近。
朱瞻垍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宿知画身上,见她眉眼冷冽,又扫过一旁神色慌乱的纪氏,还有那碗放在桌上的补药,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化作一丝冰寒。
他走到宿知画身边,抬手,将她护在身后,目光落在纪氏身上,冷得像浸了雪的刀:“纪氏,你可知罪?”
纪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王爷,臣女不知,臣女只是好心给王妃姐姐送补药,臣女没有做错什么啊。”
她想狡辩,想装作无辜,可朱瞻垍却根本不给她机会。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补药,声音冰冽:“这碗补药,你自己喝了,还是让本王让人灌你喝?”
纪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她知道,朱瞻垍已经发现了药里的猫腻,她的算计,败露了。
朱瞻垍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冰寒更甚。
他早就察觉到纪氏的心思,也早就查到了她与璟王的勾结,只是一直没有点破,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花样,却没想到,她竟敢对他的王妃下手,竟敢在梁王府里,耍这些阴毒的手段。
他抬手,一脚将桌上的瓷碗踢翻,白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燕窝粥混着药汁四溅,落在纪氏的裙摆上,狼狈不堪。
碗碟破碎的脆响在偏厅里回荡,吓得下人们纷纷跪地,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纪氏,你也配动本王的王妃?”
朱瞻垍的声音冰冽霸气,字字诛心,“你仗着太后的几分薄面,便敢在梁王府里兴风作浪,便敢与璟王勾结,算计本王的王妃,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纪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哭声哽咽:“王爷,臣女知错,臣女一时糊涂,臣女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臣女吧。”
“饶了你?”朱瞻垍冷笑,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你动了本王的逆鳞,便该想到,会有什么下场。”
他牵起宿知画的手,掌心的温热裹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厅内所有的下人,声音冷冽,掷地有声:“谁敢动本王的王妃,便是与本王为敌,不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