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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冲破国门,ICU前对峙,昏中一声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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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撕开厚重云层,向着那个封闭已久的小国俯冲而去时,阮黎安指尖一直绷着冷白。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他把陆承渊这三个字,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打听、不追问、不靠近、不触碰。他调回内地,升职、办案、带新队员,生活规整得像一条直线,连多多都渐渐习惯了只有他的日子,不再对着北方发呆。

他以为,放手就是成全。

他以为,不打扰就是温柔。

他以为,那个少年会在霍华德的庄园里,安安稳稳,无风无浪,过完一生。

直到雷诺公开那批旧照。

七岁怯生生的眼神,十岁戴着翠竹手链的模样,十三岁第一次开枪微抖的手指,十七岁并肩而立的温顺……一张一张,像一把把钝刀,慢腾腾割开他早已结痂的牵挂。

舆论炸了,地下世界疯了,全网都在问——那个少年在哪里?

阮黎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雷诺不是在怀念,不是在忏悔,更不是在道歉。

他是在把那个好不容易藏进尘埃里的孩子,重新拖回聚光灯下,拖回当年的血腥、背叛、恐惧与枷锁里。

“查!”

警局办公室里,他一声令下,整个行动组瞬间运转起来。

他从来没有那样失态过,素来沉稳锐利的人,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慌。

当消息传回——私立医院,十九岁亚裔男性,匿名,急性应激创伤,昏迷进ICU,情况危急——阮黎安几乎是抓起外套和车钥匙,连正常流程都顾不上了。

国境封锁?关卡严密?没有合法入境手续?

他顾不上了。

当年他可以因为陆承渊一句“不想走”,尊重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那个孩子躺在ICU里,生死一线,他不可能再退。

线人接应、山间密道、当地旧部配合……阮黎安一身风尘,裤脚沾着泥点,眼底带着不眠不休的红,硬生生闯过了那道别人眼中无法逾越的国境线。

车胎在医院门口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阮黎安推门下车,身形挺拔,气场冷锐得让人不敢直视。他一路直奔顶层,沿途护士、保安、值班医生,被他那股“挡我者死”的气势震慑,竟无一人敢上前拦阻。

顶层长廊,寂静得能听见监护仪滴答的声响。

阮黎安脚步一顿。

长廊尽头,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一丝不苟,袖口熨帖平整,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压迫感。即便眼底布满血丝,依旧掩不住那份矜贵与冷冽。

霍华德。

陆承渊躲了两年、依赖了两年、视为安稳归宿的人。

霍华德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骤然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一触即断。

不需要介绍,不需要确认身份。

一个是拼了命冲破国门、不顾一切来救人的警察。

一个是守了少年整整两年、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富商。

“你不该来。”

霍华德先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嘶吼,没有愤怒,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与警告,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他好不容易安稳了两年,你不该再来打乱他的人生。”

阮黎安站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却越过霍华德的肩膀,死死钉在ICU那扇透明观察窗上。

下一秒,他呼吸一滞。

玻璃窗内,病床上的人,瘦得让他心口骤然一缩。

才十九岁的年纪,本该是少年意气、鲜活明亮的时候。可躺着的那个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微微凹陷,长长的睫毛垂着,没有半点生气。各种细小的管子贴在他手腕、脖颈、手背,呼吸机规律地送气,监护仪一跳一跳,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这就是霍华德口中“过得很好”的陆承渊。

这就是他选择放手、成全的安稳。

阮黎安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声音压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致的颤抖:“我不是来打扰他,我是来确认他还活着。”

“活着?”霍华德终于忍不住,一声低笑,却满是刺骨的冷意,“他在我身边安安稳稳活了两年,不挨打、不受辱、不被贩卖、不被打针,吃得好、穿得暖、睡得踏实。是你们,是雷诺,是你们这群人,把他重新拖回地狱里!”

他向前一步,气场压迫感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如果不是雷诺公开那些照片,他现在还在院子里晒太阳,赤脚踩在草坪上,安安静静,什么都不用想。”

“我没有伤害他。”阮黎安抬眼,目光锐利却疲惫,“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他卷进麻烦,两年前我来救他,他拒绝我,我走了。我尊重他的选择。”

“尊重?”霍华德冷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那叫放弃,阮警官。你发现他不听话、不配合、不按你想的走,你就放弃了他。现在他快死了,你又出现。你到底是来救人,还是来完成你未完成的任务,满足你自己的心安理得?”

一句话,戳中阮黎安最痛的地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棱角都软了下来,只剩下一片沉得吓人的认真:

“我那时候走,是因为他怕。他被打怕了,被卖怕了,被转手怕了,不敢再相信任何一只伸向他的手。我不逼他,我尊重他的恐惧。”

“现在我来,是因为他昏迷了。他自己做不了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霍华德,我不管你把那座庄园当成天堂还是牢笼,对我来说,那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但现在,我不和你争,不和你抢,我只要他醒过来。”

“我只要他活着。”

两人对峙在ICU门外。

一个怕阮黎安把陆承渊拖回当年的腥风血雨,拖回追捕、□□、背叛、伤痛里。

一个怕霍华德把陆承渊永远锁在虚假的安稳里,锁到旧伤发作、意识崩溃、再也醒不过来。

谁都不肯退。

谁都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谁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为了那个少年好。

就在空气紧绷到快要炸裂的瞬间。

ICU内,监护仪轻轻发出一声细微的提示音。

病床上,一直紧闭双眼、毫无反应的人,睫毛忽然极轻、极微弱地颤了一下。

像是有风吹过脆弱的蝶翼。

霍华德身子猛地一僵。

阮黎安呼吸瞬间停住。

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病床上那个脆弱不堪的人。

陆承渊眉头依旧紧紧锁着,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像是陷在极深、极乱、极痛苦的噩梦里,怎么挣扎都爬不出来。

他脸色微微泛白,嘴唇干裂起皮,轻轻动了动。

没有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唇形。

霍华德心脏一紧,低声喃喃:“承渊……承渊你能听见吗?”

阮黎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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