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摔落尘埃,一身是伤
陆承渊被从铁架上放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冰冷腥臭的水泥地上。
手腕被粗绳勒出深深的紫黑血痕,一用力就钻心地疼。胸口、小腹、后背,每一寸都在发烫发肿,刚才那顿毒打已经把他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干了。喉咙里又腥又干,连咽口水都疼。
周围那些缩在墙角的囚犯,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看得明白——这个新来的、长得过分干净的少年,是老大特意拿来立威、折磨、玩的。
在这里,越干净,越要死得惨。
越倔强,越要被往死里踩。
头目叼着烟,慢悠悠走到他面前,靴子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佻又残忍:
“怎么,还硬挺着?”
“你再敢瞪我一眼,我今天就把你那双眼睛挖出来。”
陆承渊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怕,是疼得控制不住。
他视线模糊,看着眼前那双沾着泥点和血腥的靴子,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刚才的剧痛、吊在半空的窒息、无边无际的绝望。
这里是闭国。
没有信号,没有外援,没有雷诺,没有干爹,没有人会来救他。
阮黎安远在缅甸边境,根本不知道他被卖到这种地狱里。
他之前的硬气、倔强、不服,在绝对的暴力和封闭的绝望面前,一文不值。
死,很容易。
咬咬牙,撑不住,一口气断了,就解脱了。
可他不想死。
他还没活过。
他还没见过真正的太阳,没摘过面具,没真正自由过一天。
他还想再见多多一面。
还想……再听一次阮黎安说那句——
“你不该活在黑暗里。”
要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哪怕卑躬屈膝,哪怕低头装乖,哪怕把所有尊严踩在脚下。
二、屈膝跪下,低头折骨
头目正要抬脚再踹,眼前那道一直硬气到近乎找死的少年,突然动了。
很慢,很艰难,每动一下都疼得抽气。
陆承渊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抠进冰冷的水泥缝里,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一点点,弯下膝盖。
“咚。”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扬起,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任何人,脊背绷得笔直,却低下了那颗一直高傲不肯屈服的头。
长长的、被汗水浸湿的粉棕头发垂下来,遮住他苍白失血的脸,遮住泛红的眼眶,遮住所有情绪。
只留下一个单薄、脆弱、顺从的背影。
整个仓库瞬间死寂。
连头目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刚才还死不服软的少年,会突然跪得这么干脆。
陆承渊喉咙滚动,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压下所有颤抖,用尽可能平稳、卑微、顺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话。”
“我以后……都听您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割他的心。
他曾经是雷诺捧在手心的人,戴欧洲定制手链,住单独房间,有人伺候,有人怕,有人敬。
他从来没有跪过谁,从来没有低头讨好过谁。
可现在,为了活下去,他跪在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脚下,学着讨好,学着顺从,学着把自己揉碎了,变成最听话的模样。
头目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得意:
“怎么,终于知道怕了?”
“早这么乖,不就不用受那份罪了?”
陆承渊垂着头,一声不吭,任由他嘲讽、羞辱、践踏。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掉下来。
哭,在这里是最没用、最招人打的东西。
软弱,只会死得更快。
他必须忍。
忍到身体养好,忍到守卫松懈,忍到有一丝机会可以逃。
三、卑微讨好,字字违心
头目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陆承渊被迫仰起脸,苍白、红肿、嘴角带血,却偏偏生得极好看。那双眼睛通红,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只剩下刻意装出来的惶恐和顺从。
像一只被打怕了的小兽。
“看着我。”头目冷笑,“说,你以后是谁的人。”
陆承渊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像在嚼玻璃:
“我是……您的人。”
“以后听谁的?”
“听您的。”
“还敢不敢乱跑?还敢不敢瞪我?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他答得又快又顺,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句顺从的背后,都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和拼命压下去的求生欲。
我先跪下,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起来。
我先低头,是为了有一天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我先装乖,是为了有一天能彻底离开这个地狱。
头目看着他这副彻底被打服、打怕、打乖的样子,终于满意了,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他的脸:
“算你识相。”
“起来,去那边干活,把这里给我扫干净。敢偷懒,我打断你的腿。”
“是。”
陆承渊缓缓低下头,再一次,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下头:
“谢谢……老大。”
这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彻底压碎了他最后一点表面的骄傲。
四、无人看见,眼底寒芒
他被人拉起来,踉跄着站稳,浑身疼得几乎散架,却还是乖乖拿起墙角又脏又破的扫帚,一点点清扫地上的污渍、血渍、烟头。
动作僵硬,却异常顺从。
不抬头,不说话,不看任何人,安安静静,像个不会反抗的木偶。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打服了,打怕了,打乖了,以后就是这里一条听话的狗。
连头目都放松了警惕,笑着跟身边手下说:
“长得再好看,脾气再硬,还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雷诺送来的货色,就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