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只狗?”
“不是一只狗”少年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却异常坚定,“是我唯一的伴”
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不用伪装、不用害怕、可以安心依靠的存在
阮黎安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我可以让你带它走”
陆承渊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阮黎安继续说,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我不抓你,不逼你,不问你供,不曝光你”
“你带多多走,我放你走”
“但你要记住——”
“我能找到你第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
“雷诺保护不了你一辈子”
“那条翠竹手链,不是礼物,是枷锁”
“你化妆,你戴美瞳,你藏起自己,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做他的傀儡”
“你今年十七岁”
“你不该活在黑暗里”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陆承渊心里轰然炸开
他僵在原地,浑身微微发颤,眼睛瞬间红得更厉害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可以不化妆,可以不伪装,可以不被控制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今年十七岁,应该活在阳光下
雷诺给了他一切,也拿走了他一切。
阮黎安是他的敌人,却说出了他心底最不敢想、最不敢说的话
六、少年落泪,口罩沾湿
陆承渊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口罩,冰凉一片
他没有擦,没有躲,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眼泪掉落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慌、孤独、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阮黎安没有靠近,没有安慰,就那么静静站着,给了他最体面的空间
他知道,这个少年,需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救赎,只是一点点被理解
过了很久很久,陆承渊才缓缓平复呼吸,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要带多多走”
“好”阮黎安点头,“我去把它带来”
他转身走进警局,不多时,牵着金毛多多走了出来
多多一看到门口那道黑影,瞬间挣脱牵引,疯了一样冲过去,扑在陆承渊身上,疯狂摇尾巴,蹭他的脸,舔他的口罩,发出兴奋又委屈的呜咽声
“多多……”
陆承渊蹲下身,抱住大狗,终于忍不住,埋在金毛颈窝,轻轻哭了出来
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听得人心头发酸
他找回来了
他终于,把他的多多,找回来了
七、放手离去,留一线光
阮黎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打扰
等少年情绪稍稍平复,他才轻声开口:
“你可以走了
我不会追,不会盯,不会抓”
“但我希望你记住——”
“我不是你的敌人”
“雷诺,才是把你关进笼子的人”
陆承渊抱着多多,缓缓站起身,看向阮黎安
口罩下的脸,依旧看不清,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丝复杂
有感激,有疑惑,有不安,有一丝微弱的、不敢承认的动摇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抱着多多,转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入黑暗里
清瘦的身影,抱着一只大狗,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没有回头
警员从警局里跑出来,急声道:“阮哥!就这么让他走了?!我们等了这么久!”
阮黎安望着黑暗深处,眼神平静而坚定:
“抓他,容易
让他信我,难
今天我放他走,是放一条生路,也是留一条线头”
“他会回来的”
“不是作为罪犯,而是作为证人”
“等他真正明白,谁在害他,谁在救他的时候”
风轻轻吹过,路灯昏黄
地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刚刚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八、深山回望,心起微澜
陆承渊抱着多多,走在返回深山的路上
多多乖乖趴在他怀里,时不时抬头舔一下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远处警局的灯火
那一点光,在无边黑暗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右手,看着腕间的翠竹手链
这条曾经让他安心、又让他恐慌的链子,此刻在夜色里,泛着清冷的光
阮黎安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你今年十七岁”
“你不该活在黑暗里”
“雷诺保护不了你一辈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只有雷诺给的那一方牢笼
一直以为,听话、顺从、伪装,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可今天,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活在阳光下
有人放他走,有人不抓他,有人理解他的委屈
陆承渊轻轻摸了摸多多的头,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链子
心底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再次扩大。
一丝微弱的光,从裂缝里,悄悄照了进来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回去后,雷诺会怎样发怒
不知道自己还能伪装多久
但他知道——
从今夜孤身赴局、从阮黎安放他离开、从他重新抱到多多的那一刻起
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黑暗里的影子
终于,看见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