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彻全程都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上课趴着,下课望着窗外,不和她多对视,也不主动搭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几乎大半都落在她身上。
看她会不会用那块橡皮,
看她会不会翻开那几本笔记,
看她眉头有没有轻轻蹙起,看她是不是还在一个人硬撑。
林舟凑过来好几次,都被他冷淡地支开。
“你最近怎么回事,跟变了个人似的。”
“少管。”
屿彻只丢给他两个字,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一点,情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午休时,教室里大半人都出去吃饭或闲逛。
阮窃没有走,趴在桌上小憩。她睡得很轻,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侧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干净的下颌线
屿彻就坐在她身旁,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发顶,也落在他摊开的课本上。他没有睡,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前方,却把所有的安静都留给了她
他怕自己动作太大吵醒她,
怕自己身上还残留一点点烟味熏到她,
怕任何一点突兀,打破她此刻难得的安稳
直到上课铃响起,阮窃才缓缓抬起头,眼神还有一点刚睡醒的茫然,很快又被那层淡淡的冷淡覆盖
她坐直身子,整理好桌面,目光不经意掠过桌角那半块橡皮,指尖轻轻一顿。
她侧过头,飞快看了屿彻一眼。
少年依旧靠着椅背,眼神散漫地望着黑板,好像什么都没在意过。
可阮窃心里清楚。
那笔记,那橡皮,那不动声色的留意,都不是巧合。
她没有说破,也没有点透,只是在下午自习课,写完当天作业后,轻轻拿起那半块橡皮,握在手心。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不用”。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
阮窃慢慢收拾书包,将那半块橡皮放进笔袋,动作轻而自然
那几本旧笔记,她依旧整齐放在屿彻桌角,那张写着“谢谢,不用”的便签夹在第一页。
屿彻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
指尖轻轻触到便签纸,薄薄一张,却让他心底某一处轻轻软了一下。
没有推辞,没有疏远,只有礼貌的感谢。
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他把笔记塞回桌肚,没有再拿出来,也没有再追着给她。
分寸,他比谁都懂。
阮窃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却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人群淹没
“橡皮……我会用的。”
话音落下,她便走了出去。
屿彻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原本淡漠的眼底,悄悄漾开一丝极浅极淡的柔和。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回应。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窗外的风刚好吹过,卷起书页一角。
一块半成的橡皮,一本闲置的笔记,一句轻得像风的回应。
就足够,让两个人之间那层疏离的冰,再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