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书延退而求其次,把头埋进凌寒的颈窝,笑着咽下所有失落、酸涩、还有一点点委屈。
“对不起,”凌寒抬了三次手,最终没有回抱住沈书延,但温热的颈侧很快熨暖了沈书延微凉的面颊,“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沈书延又溃退一节,抬起头就什么委屈都没了,把凌寒推进次卫,拿过他手里的棉服,“逗你的,你酒品比我好多了,一点没给我添麻烦,沾枕头就睡。而且秦臻背词组十个错九个,不必担心。”
卫生间门被沈书延关上,轻轻的咯哒一声,却把凌寒震了个哆嗦。他看着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整个人近乎脱力,腿一软靠上身后的墙壁,绝望地闭上眼。
早起被子外面还有余温和痕迹,沈书延一夜没睡。思绪向前倒,是沈书延背着他一路飞奔,是和沈书延呼吸纠缠;再往前……
凌寒不敢再往前想,越想就越能肯定,他喜欢沈书延,喜欢得不可自拔;且这种喜欢已经超过了他给自己设置的心理界限——让沈书延觉得高兴。他已经慢慢地、不知廉耻地依赖上了他。
凌寒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可昨晚一个出格的意外打碎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和沈书延在一起时的幸福快意,压过了对酒精的耐受程度,这让凌寒感到恐惧。刚才他一边叠被子一边想象,比如沈书延要走,比如他发现了某些真相。然后他蹲下身,抱住双膝,对自己承认:如果这些事真的发生,那自己一定会非常不舍,极度痛苦。
这加深了他的恐惧,因为这些事不是不可能发生,相反,是非常有可能……
凌寒手上一个用力,牙龈被磨出了血。
所以他不能认昨晚的事,这样大家都能留有余地。
还是要不忘初心啊!初心就是让沈书延高兴,让沈书延高兴。沈书延不傻,一段朦胧美好的暧昧一定好过一段真实但残破的亲密关系,毋庸置疑且情况特殊,那他替他选就好了。
凌寒擦干净脸,朝镜子里的人短促地冷笑一下——真虚伪。
因为初心里还藏着一份巨大的私心。
“包子是萝卜丝肉馅的,他们家酸菜馅的不好吃,没有酸菜味儿。”凌寒洗漱完毕,沈书延已经开吃了。客厅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气味,又香又暖,成功打开了凌寒的胃口。
凌寒拉开沈书延旁边的椅子,接过他手里的萝卜肉包,咬了一大口,嚼都不嚼就夸:“美食家。”
没想到沈书延瞬间垮下脸,忧伤道:“你变了。”
凌寒:“?”
“你不真诚了。”
“那,”凌寒嚼嚼,嚼嚼嚼,眉头一皱,“不好吃。”
“……”沈书延邪魅一笑,熟练地去抓凌寒肚子上的痒痒肉。
“……好吃,好,好吃好吃……”凌寒也不躲,笑得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完整。沈书延接孙叔电话时,他才悄悄转身,用指尖按了按泛红的眼尾。
“OK,我们现在就下楼,”沈书延挂了电话,一把抄起装包子豆浆的塑料袋,“今儿路况好像不太好凌神,走走走,包子拿着路上吃。”
“好。”凌寒不等他说完,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拿纸巾擦干净桌上的油渍。
“等一下!”
“怎么?”凌寒刚要穿外套,被沈书延吓了一跳。
“早上凉,”沈书延三步并作两步,从自己衣帽间里拿出一件藏蓝色加绒冲锋衣,“穿这件。”
“我不怕冷,穿厚了出汗。”
“老章也是这么贪凉,”沈书延蛮横地把衣服披在凌寒身上,顺手抄起凌寒的棉服,“结果他今天发烧请假了。这衣服你穿热了就把内衬取下来,相当于两件衣服,跟你的棉服换着穿。这件蓝色的买小了,我穿不了,放着也是放着。”
沈书延嘴里快速炒完一盘菜,不给凌寒丝毫拒绝的机会,拽着他风风火火就往外走。凌寒哭笑不得,赶紧拿过他落在餐桌上的手机和钥匙,跟在沈书延身后出门下楼。
“你好像很喜欢穿冲锋衣?”等孙叔掉头的功夫,凌寒伸手帮沈书延拿东西。
“因为冲锋衣会显得我,”沈书延躲了一下,没给,目光斜斜睨了凌寒一眼,“很有型。”
孙叔一大早就听两个男孩子朗声大笑,心情也跟着阳光起来。
冲锋衣的确显得此二男很有型。沈书延着黑,凌寒穿蓝,进校进班,出双入对,拯救了深陷舆论漩涡的郁子涵和周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