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与寻常农人没什么两样,但他这模样但是让花霓裳惊诧,毕竟这人与叶求贵嘴里那个圆滑聪明的茂叔,还相差甚远。
二人刚见面,那壮汉便熟练地拍了拍叶求贵的胳膊,看他疼地面目狰狞,这才豪迈一笑,声音洪亮、豪迈。
求贵熟练地揉了揉自己的双肩,一脸无奈:“叔找俺有事?”
那汉子咧着笑对他点了点头,忽然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个布兜子。厚粗的指节将布兜轻轻掀开,露出里面新打的玉兰花簪子,虽不是什么贵重的金银玉石,只是粗劣的边角碎石所打,但在这穷乡僻壤之地,这份心意也算得上珍贵的。
“诺,给你的,早知道你小子疼老婆,想给巧儿打把簪子,正巧俺前先日子进城办事时,见着有间铺子在出这批碎角料子,俺便加了些工费,替你打了这簪子。”
“你要的玉兰花样式的。”,茂叔说着,咧嘴一笑,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那模样于粗豪中透出几分罕见的局促,倒显出些硬汉柔情的意味来。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声音又抬高了些,补上一句:“别太往心里去!这簪子啊,就当是茂叔我给你那棵玉参……抵的息钱了!”
求贵闻言,只觉得心中暖意腾腾直上,眼风扫了眼那布团裹起的簪子,崭新的簪子上追着几颗夺目的玉石,一看便得花不少钱银,连声推诿:“茂叔,这簪子太贵重了,侄儿不能收的,您拿回去给婶儿戴,等过段时间侄子富裕了,再去给巧儿打一副也不迟的。”
壮汉一听,瞬间怒了,声音厚重起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给巧侄女的,你推托个什么劲。”,他脸色明显阴沉下去。
花霓裳见两人在那推度,你来我回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自幼锦衣玉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自是知道那玉参的价值的。那好参再怎么说也不能靠一支碎石簪子就给人打发了的。
见着两人在那里你推我让,一个执意要给,一个连连摆手,彼此眉眼间流转的俱是毫无伪饰的纯良与质朴,反倒让花霓裳想说又未说的话,哽在喉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这究竟是收玉参的铺贩低价贱卖,还是这茂叔中间吃了回扣?
花霓裳眼尾冷不丁地扫了那壮汉一眼,虽是长得五大三粗,言语也野蛮了些,但她能看出来是个纯真良善之人,不像是这种人。
终归是闭了嘴,毕竟,她如今处境危险,小命有今天没明天的,以后死哪都不一定有人替她收尸,哪还有什么手段和精力去管这闲事?思索再三,花霓裳终是紧抿唇线,打算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叶求贵,走不走啊?”二人僵持之际,院外一阵慵懒音色响起,音色黏腻,处处透着倦怠。
“哟,陈家二郎来了!”,甄巧惊呼,语气也急了起来。
叶求贵忽然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了被落在檐后的花霓裳,自己在这左一下右一下的,竟差点将大事给忘了。
他一把拽着茂叔的手臂朝花霓裳走去,介绍道:“茂叔,这是殿中的圣僧,昨夜之事...侄儿今晨都跟你说过了的。”
那壮汉这才将视线转向了花霓裳,又趁着求贵失神,一把将簪子扣在他手中。
他转头望向后头的花霓裳,他进来有些时间了,竟全然没注意到后面站着人,一听说是从浮沉殿出来的,眼神更是炯炯,“圣僧勿怪,圣僧勿怪,俺眼睛不太好使,这才没瞅着您。”
他眼尾睨了求贵一眼,继续说道:“昨夜之事求贵都跟俺说了...”
“你放心!”他低着头,立马立起三指对天发誓道,“以后这..这偷鸡摸狗的事俺们不再做了。”。
他眼底虔诚,满脸悔改之意,但花霓裳心里却没什么波澜,毕竟他们进不进山与她关系不大,但她人都已经扮上了,也不好冷的太过,只好轻轻点了点头,装装样子。
几人微微寒暄了几句后,便将花霓裳送上了车,临行前,柳柳还趴在地上,小手死死车着她的袍角,任谁哄也不肯松,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最后还是他娘弯腰将他硬抱了起来,小人儿才抽抽噎噎地消停了些。
不知怎的,这才过了一日,花霓裳的心中竟生出些不舍来。许是她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吧。
花霓裳打量着陈家马车里,很是满意,她原以为这等贫瘠之地,能寻个牛车已是不易,谁料竟还是一辆装潢颇为齐整的马车。
只是那驾车的人,怪怪的,虽是驾车的但好像并不熟练稔车之道,更怪的是,那人初见她一身道袍时,很是震惊,可旋即又收敛得无影无踪,两般态度反转,直叫她摸不着头脑,
浮沉殿和都城相隔不远,驾车一上午的时辰便到了。
那驾车之人到都城后,熟练地将车停在了一处酒楼,二话没说便让她下车,脚尖还没点地,那人转头便去了青楼,看那猴急的样子,倒不像什么老实人...
她回想起那人的模样。衣料虽也是寻常样式,但质地,却比柳柳一家人身上穿的粗布衣衫,好上许多,这让花霓裳颇为不解,这夫妇两,到底是怎么请动这纨绔,为她驾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