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患有心脏病的儿童都可以接受治疗吗?”
任天青:“有些儿童的病状不严重,只要早发现早治疗就能完全痊愈。但医疗资源有限,我们以后也会尽量将受益者范围覆盖到所有心脏病患童。目前来看还是符合基金会申请条件的患童优先。也欢迎各界爱心人士支持。”
任天青说话,人群骚动更加剧烈。张绒因此跟丢了持刀人。
要是现在大声喊,肯定会引起恐慌。他拿起手机准备报警。刀的闪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持刀者是朝任天青去的!
人群吵闹又混乱,保镖尽力控制人群的秩序。任天青想快点离开。
人群里有人暴起,握着一把尖刀。
“为什么不救我的儿子!”持刀人不顾一切地穿过保镖围成的区域,直朝任天青刺去。
任天青呼吸一滞。他脑海里快速地处理好了应对措施。四周都是慌乱逃窜的人,他冷静地抬起右臂抵挡,被刺一刀也不至于伤到要害。
张绒还在这附近……年轻人走得快,他应该已经离开了。
也好,省得吓到他。张绒连看恐怖片都吓得发抖,不能看见这种一地猩红的画面。
任天青下意识闭上眼睛。人群里尖叫此起彼伏,他却没感到疼痛。
他睁开眼睛,人群作鸟兽散。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瞬间放大,心跳急剧跳动、难以控制。
张绒胸前插着一把刀,右手掌心不停地流血。地面被染了一片鲜红。
凶手已经被制服。张绒看着手掌发呆。他慢慢地感受到了疼痛。手和胸口都在不停地发麻,伤口又冷又疼。
但他只想走。他想离开。他不能让任天青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上次的对峙已经弄丢了他所有的体面。
张绒想,他什么也不欠任天青的了。
无论是任天青对他的好、无论任天青对他做过什么、无论他对任天青的感情是好是坏。
张绒只希望,他们两个别再有任何纠葛。他听任天青的,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
“张绒!”
任天青越喊,张绒的脚步越发急促。张绒坚持不了多久,眼前发黑,身上冷得颤抖,血的味道很难闻,让他有些反胃。
张绒直往跟前倒去,任天青跪在地上接住他。
任天青看着满身血的张绒,腿脚使不上力地半瘫在地。他双手紧紧抱着张绒的双肩,将他平放在地上。
“快叫医生过来!”任天青失控地大喊。
保镖立即拨打电话求救。
张绒的黑色T恤被染得发着红黑的暗光。嘴唇苍白得像纸。他费力抬起眼皮,视野因为眩晕变得模糊。
眼前的人好像任天青……但他表情紧张,头发有些乱。任天青也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吗?
张绒不想思考,他累了,只想睡觉。
任天青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让人取来干净布料压迫伤口,垫高张绒的下肢,给他的伤口加压止血。
任天青的眼泪难以抑制地流下。
“绒绒……医生马上就来了,叔叔在这里,不怕……”
张绒意识不清。任天青从未像眼下这一刻般祈祷张绒能睁开眼看看他。
很快,医护人员从天海集团医院出来救人。
世界是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张绒在一片纯白中心,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不知道将要去向何方。
他记得,自己被刀刺了。
现在他什么也感受不了,耳朵里听不到声音,眼睛看不到东西,身体没有触摸的感受。
这里就是往生的世界吗?
好无聊。
张绒就这么想着想着,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是小时候他最喜欢的一只母鸡。
张绒很高兴,他忍不住伸手摸摸母鸡的头。还是那么温暖可爱。
母鸡在张绒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好久不见的母鸡,张绒想,离开之前,就让他抱抱它。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不是刺眼,而是明媚。
“妈妈!”
张绒看见妈妈穿着长裙,头上戴着格桑花编成的花环。在玛尼堆前祈祷,愿我的孩子一生平安、永远幸福。
接下来,张绒听见了声音,是规律跳动的仪器滴滴声。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眼前太亮了,张绒越想看清,越是什么也看不清。
没关系,他听见了那段触动他心灵的旋律:
“世上有朵英雄的花
那是青春放光华”
张绒认真地听着,他不再费力去看清,就这样依偎在那个身影的怀里。
“绒花
绒花
一路芬芳,满山崖”
张绒回头,所有的事物都被淹没在光里。
他知道,他该回去了。回去能容纳他自己的地方。
张绒睁开眼,眼前的强光变成一盏灯。有人在握着他的手。
他转动眼珠,病床前的人是任天青。
任天青的眼泪决堤,将张绒的手贴在脸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