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任天青说,“你错在哪了?”
张绒实在难以说出口,犹豫很久,说:“反正、我不应该做错事。”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给我挡酒?”
到了这份上,张绒不打算隐瞒:“昨天司机说,你很讨厌酒味。”
“嗯,你说得没错。”任天青面无表情,“但这也不是你替我喝酒的理由。”
“因为你进我的宿舍洗澡那件事,是个误会。而且送我到医院的不是司机,而是你。所以我很愧疚。”也很想感谢你。
“所以,你想以为我挡酒这件事当作对我的补偿?”
张绒点头。
“行,这个理由我接受了。”任天青视线落在张绒身上,“昨天晚上那件事我也允许了,要说这是件错事的话,我也有责任。”
张绒紧张得不停搓衣摆。
“昨天晚上你说了一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是什么意思?”任天青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变化,张绒却觉得视线像火一样滚烫,烧得他心发慌。
“我以为、你想包……养……”张绒说得越来越小声,最后自行摁下静音键。
“张绒,你真是敢想啊。”任天青被他气笑。
任天青承认,他对张绒是有撩拨玩弄的成分在,但正常人不应该会想到对方对他有好感,只是想和他玩玩而已吗?怎么会想到这方面去。
“你是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不是!”张绒几乎是秒答。
“行了,我不怪你。你走吧。”毕竟这件事的发生是自己允许的,谁知道张绒这小子不仅人菜瘾大还没经验。
张绒连忙道:“不行!”
“起码、起码让我把电脑赔给你。”
“行啊,三万五千八,自己去找财务处理吧。”
张绒有些窘迫:“我暂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求您给我点时间。”
任天青看着他,昨天晚上的那种情绪又涌上来了。这小子虽然哪哪都惹人烦,但怎么哪哪都惹人可爱呢。任天青少说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张绒这种类型的。要说喜欢那还是挺稀罕的,逗张绒就跟逗路边一条小狗一样满足自己的心理,何况是这样一条给钱都不知道上哪找的小乖狗。
“好,我给你时间。”
“谢谢任总!”张绒感觉舒服一点,任天青不缺钱,但除了这些,张绒还有什么能赔给他呢。
张绒调整呼吸和情绪,三万五千八百块,拼拼凑凑再加上兼职能挤出来,只是以后的生活要过得更拮据……
他脚步沉重,向任天青打了招呼准备离开。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任天青沙哑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慢着。”
张绒呆滞地走回病床边:“请您吩咐。”
“别这么死气沉沉的。”任天青朝他勾了勾食指,“我这有份工作,你每天下班之后来做,做满一个星期,电脑的事儿就翻篇了,怎么样?”
一个星期,七天,三万五千八。一天五千块!
“什么工作?”张绒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是忍不住问。
“下个星期五是兰大校庆,我要作为优秀毕业生回去演讲,但是因为你——”任天青在“你”字加重音,“我现在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了了。”
张绒:“所以?”
任天青:“所以,你每天下班马上过来照顾我,直到我完成演讲为止。”
“可是……我没试过专业地护理病人。”
“不会可以学啊,你不是挺聪明的吗?”任天青揶揄道。
“这里的医生比我好用多了。”
任天青想坐,没能坐起来,给了张绒一个眼刀:“张绒,你是真傻、还是技艺高到我辨别不出你是装的?要是你发生这种事,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吧。”
张绒:……
“放心吧,只是小伤,照顾几天不会死人。”任天青说,“况且,你不是说你要负责吗?罪魁祸首?”
张绒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他上下扫视着任天青,看着那副被他折腾成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那股愧疚的情绪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背着罪恶前行的人是最矛盾的,一天前还宁死不屈的人,在短短24小时之后,可献金也可献身。
“好,我答应你。”张绒豁出去了,“口头承诺不靠谱,什么时候签合同?”
世界上最不能惹的两种人,一种是穷人,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另一种是年纪小的人,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莫欺少年穷。任天青惹了个交集体——年轻的穷人。
他这么大一个老板难道还怕他跑了?算了,张绒的脑力向来不用在有用的地方。
“今天晚上你到兰江新苑正门,司机带你上去。当面签。”任天青调出二维码,让张绒扫,“我的联系方式,工作期间内,随叫随到。”
手机“嘀”的一下,好友主页弹出,张绒点击“加入通讯录”,乖乖点头。
走到医院楼下,张绒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天气闷热难耐,蝉叫得人心烦。
他翻看手机,任天青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对方发来一条自动回复的信息,张绒鬼使神差地点开左上角的方形头像。
任天青的头像是一张海上日出的图片,橘红和深蓝融合得让人眼前一亮,摄影师十分具有审美情调。
而他的昵称就叫“任天青”,也省得张绒再给备注了。
退出和任天青的聊天界面,张绒才发现,有很多人给他发了信息。
最近的一条是王小静:【张绒,你今天不上班吗?】
再往下滑,是其他同事:【小张,今天请假了?】
最下面,是刘竞宇在昨天凌晨发的。
刘金鱼:【死张绒,不是说回去跟我说的吗?】
刘金鱼:【对方已取消通话。】
刘金鱼:【活着还是死了给个准信行不?】
张绒突然觉得很想哭,但他忍住了。
他打字编辑,发送。
张绒:【金鱼,我把老板那个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