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天塌下来,还是海水倒灌陆地,张绒也还得坚持上班。
在酒店草草洗漱,张绒套上衣服,还是得回宿舍一趟。不然他身上的衣服没换,不仅人有味儿,衣服沾了汗也会起霉点子。
“唉。”从昨天晚上11点到今天早上7点,张绒已经数不清自己叹多少次气。
张绒换上白大褂,正准备戴护目镜,同事王小静向他走来。
“小张,你和女朋友闹矛盾了?”王小静关心地问。
“啊?没有啊。怎么了?”
“我今天去食堂的路上看见你从后门进来,头发还乱糟糟的。我猜,你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吧。”
张绒心里冷笑一声,何止是不如意,他的生活幸福感仅仅险胜世界末日。
“和对象吵架了很正常,我男朋友也这样,不懂情调就算了,还老是跟我顶嘴。”王小静似乎找到了树洞,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来。
矛盾是有的,但——对象?张绒可不敢想象自己的对象是任天青,他怕折寿。
“没事,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谢谢你的关心。”张绒没必要向同事吐黑泥。
王小静还想说什么,但张绒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两人最后戴上手套,就开始一天的工作。
王小静也是实习生,比张绒早一个月来到检测所。天海集团有钱,实验室位置宽敞,工位与工位之间隔得老远,说话得靠吼的。
“张绒,帮我拿个东西呗。”王小静喊。
张绒无动于衷,一点也没听见。
“张绒?”王小静再喊一句,她的双手都在超净台里,朝张绒方向探头。
张绒还在处理手上的工作,仍然没听见。
王小静干脆直接起身自己去拿,没留意地上的杂物,脚下被绊了一下,直装上旁边的仪器。
张绒听到巨大的响声,马上朝王小静看去。以王小静的身量,不至于把比她还高的仪器撞倒,但仪器旁边的电脑就难逃一劫,乓啷一下直往地上栽去。
“小心!”张绒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朝王小静冲过去。
“没事吧?”张绒扶着王小静的肩膀让她站起来。
王小静整个人都傻了。地上破碎的电脑残骸刺痛着她的眼睛。这可是天海集团的电脑,她怎么赔得起!
“怎么办……怎么办……”王小静呆滞地重复,呼吸都滞涩起来。
“你有没有受伤?”张绒把她拉到实验室门口,避免被地上的碎片扎到。
“色谱仪没事,我刚刚检查过了,你放心。”张绒看向地上的狼藉,至于电脑,就不好说了。
“完了,才刚实习一个月不到,三千工资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还要倒贴三万。”王小静感觉头有点眩晕。
“大不了……”张绒喃喃道。
“怎么了?”
张绒刚说半句不到,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造孽,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跟鬼一样缠着。
“青哥……”王小静吓得不轻,说的话带上了颤抖,“对不起……”
任天青从实验室门口往室内看。
“电脑摔坏了?”任天青淡淡开口。
王小静点头,头低得更甚,几乎要把头埋进自己的胸口。
张绒默默地看着任天青,观察任天青的反应。
任天青说:“没事,一台电脑而已,向财务报一下就行。”
“不……不用赔钱吗?”王小静很忐忑,但眼神里还是有些期待。
“哎哟,你们小小年纪哪里来的钱。别哭了,哭了不好看。”
“是我摔的,不关张绒的事……”王小静解释。
“是我摔的。”张绒直勾勾地看着任天青的眼睛。他要看看这个老狐狸是不是当真那么善良。
任天青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两个谁摔的没关系,都不用赔,明白了吗?”
张绒讶然,任天青不是对他有想法吗?听到是自己摔的,为什么不趁机提出要求,逼自己就范?
任天青看见王小静如释重负、张绒发着呆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啊,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点。特别是在这种危险的实验室里。还好只是电脑坏了,人没事。要是人出了什么岔子,你们的家长该有多痛心?”
王小静点头如捣蒜。
张绒打量着任天青,神色复杂。
昨天两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除非任天青是被夺舍了,否则不会这么平静地站在这里和他们侃侃而谈。
任天青电话突然响起,张绒听他讲话的内容,大概是今天晚上有个饭局。
挂了电话,任天青招呼他们回去。
“慢着。”张绒说,“你今天晚上的饭局缺助理吗?”
任天青觉得有意思:“绒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