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张绒的双脚还扎根在地里。
“走了,张绒。”任天青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叫张绒?”刚才大家都只叫他小张。
任天青笑了:“你的身份证上写的呀。没有身份证,医院怎么给你治病呀?”
怪不得他洗澡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份证从柜子突然出现在他口袋里了。
“走吧,带你吃饭去。”
任天青勾勾手指。张绒的视线被他的背影牵着走。
走就走,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张绒快走两步,跟任天青并排走。空气中隐隐飘着香水味,淡淡的。张绒知道那是从任天青身上散发的。
走近任天青,张绒才发现,这人看着挺高,但还是略比自己矮上几分。西装革履,肉眼上看着倒有正人君子的样子。
“我很好看吗?”任天青突然说。
可笑,谁会觉得一个突然跑到自己宿舍里洗澡的变态好看。张绒的视线移到远处,不作回应。
任天青也不恼,抬手示意张绒上车。
张绒打开后排车门。坐后排倒显得任天青像个司机,人家虽然爱耍流氓,但好歹也是老板。
他想了想又关上,打开副驾的车门。他偷瞄任天青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对自己的举动感到奇怪。
于是张绒胆子愈发大起来,开始打量车里的装饰。除了最基本的配置,几乎什么也没有。
“实习还习惯吗?”
张绒的的注意力从车窗转移到任天青身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张绒拿捏不准,象征性地点头。
任天青又说:“昨天我喝了点酒,想找个地方洗澡。”
遇上路口的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任天青也不紧不慢地说:“你的宿舍太干净了,什么也没有。我以为是没人住的,就进去洗了个澡。”
“你喝酒之后洗澡?”张绒反问。
任天青一下子被他的问题问住了。
“喝酒之后洗澡很危险,很容易晕倒的。”一个衣衫不整的人晕倒在浴室,张绒想那时的后果就不仅是他昏迷,而是灵魂出窍驾鹤西去了。
张绒说得很认真,任天青忍不住笑了:“看起来,晕倒的好像另有其人?”
张绒:……
车在城市的公路流淌。张绒仔细一想,好像对方其实一点错也没有。他的宿舍空荡荡的,鬼住都嫌冷。人家这么大的老板,去自己家公司的空宿舍洗个澡也是无可厚非。要是真要算起来,张绒还得感谢任天青送他去医院。
“你喝酒了怎么送我到医院的?”
“你想感谢我吗,绒绒?”
“……”
张绒沉默,同时为“绒绒”这个显得亲昵的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任天青通过余光观察张绒,觉得这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很是好玩。特别是他说不出话的样子,不知是迫于身份的鸿沟,还是性格使然?
“没想到你看起来挺斯文的,扛起来还挺有分量。”
“你不是喝多了吗?”
“我的司机说的呀,他说这个小伙子又高又壮,可把他累坏了。”
人是司机扛走的,病是医生给治的,任天青在这嘚瑟个什么劲儿呢。
张绒还是忍不住问:“可是护士说送我来的人穿着西装。”除了你谁还一天到晚裹着那件人皮。
“对呀,我亲自送你到医院,可是你这么久也不醒来,我只好先走了。”
搞了半天,本来要找任天青算账的人反倒还欠了他一个人情。
聊两句的时间,二人来到一家古朴的餐厅。张绒站在门口,那墨色里透着红的牌匾一看就价格不菲。装潢也是张绒没见过的风格,倒有几分古色古香的味道。
张绒跟着任天青走进包间,这里封闭性很好,吵闹都被隔绝在外。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张绒打开聊天软件,果然是刘竞宇的轰炸。
“兄弟,一天过去了你怎么还不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