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她哥哥的怨念化成的，那它可能只对特定目标有敌意，比如那些伤害过渡边悠斗的人。其他人在它眼里，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可是……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就判断是‘哥哥的怨念’？咒灵的形成虽然是因为负面情绪积累，但是二者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吧？”千岛玲问道。

夏油杰想了想，解释道：

“咒灵的诞生，本质上是负面情绪的凝结。但不同类型的负面情绪，会产生不同特征的咒灵。最常见的，是集体情绪，比如对地震的恐惧、对海洋的畏惧，强大但是没有独立的人格。”

“而另一种，是个人极强烈的执念，尤其是死亡瞬间的怨恨、悔恨、不甘、或者……极端的爱与保护欲。这种情况下，咒灵往往会保留死者生前的某些想法。渡边悠斗是自杀，自杀本身就是负面情绪最剧烈的形式之一，不管是绝望、痛苦、自责，又或者对妹妹的极度牵挂，都可能在死亡那一刻爆发到顶点。如果真的就像你所说的，这个咒灵一直守护着渡边真名，那么非常像是死者生前最强烈的愿望是‘保护妹妹不被伤害’，而在他因为这份执念扭曲成咒灵。”

“那渡边真名呢？你觉得她知不知道这回事？”

“不好说。”夏油杰双手插进口袋，“如果她能感知到咒灵的存在，那她藏得够深。如果她不知道，那这个咒灵的执念就更强了，强到能自主保护她而不被察觉。”

千岛玲忍不住继续追问，“你和五条曾经祓除过那么多咒灵，之前遇到过有自己思维的咒灵吗？”

夏油杰思考了一会，和千岛玲解释道：“特级咒灵之中，确实有一些看起来像有自己的思维。但很难给思考下一个明确的定义。如果仅仅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选择攻击对象，这种情况其实比较常见。所以，不能单凭这些就断定它有没有真正的思考能力。这也是我今天听你描述后，仍无法判断那只咒灵等级的原因。必须亲自过来看一看，才能做出判断。”

两人就兄妹俩的情况又聊了几句。千岛玲忽然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后，朝夏油杰勾了勾手指。

夏油杰会意，挪近两步，微微弯下腰。

千岛玲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道：“今天是我第一次一个人面对那么强大的咒灵……哪怕早就训练过好多次，也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可真正面对的那一刻，我还是怕得要命。腿差点就软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夏油君第一次祓除咒灵的时候还没有经过训练吧，会害怕嘛？”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误会，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夏油君作为非家系咒术师，能成长到今天这样，真的好厉害。我……我很佩服你。”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被她那认真又有点慌乱的样子逗笑了。他挑了挑眉，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温暖而干燥：“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千岛玲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嘀咕：“才不是……”

“其实一开始，我也怕得要死。”夏油杰收回手，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对她说，也像在对自己说，“但那时候我已经拥有咒力了，比周围大多数普通人都强。如果因为害怕就退缩，那些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要怎么办？”

千岛玲抬起头，看着夏油杰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忽然想到那些被咒灵缠上的受害者——有些人确实罪有应得，有些人却只是倒霉。

“那你做了那么多任务，也见过很多人被咒灵缠上其实是自食恶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会不会想，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拯救这些人渣？”

夏油杰没立刻回答。

千岛玲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有些尴尬，刚想转头走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夏油杰低沉的声音。

“强者……就是要保护弱者。”

“不分好坏，不问缘由。只要他们还活着，还在呼吸，就有被保护的资格。因为一旦我们开始用‘该不该’来决定救谁……那我们和那些我们所厌恶的尸位素餐的家伙们，又有什么区别？”

千岛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