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看起来他是一个慕强的人,只有强者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是万一他对妻子的要求,还是希望以柔顺、侍奉丈夫为主呢?
万一他说,她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努力,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做好该做的事就够了呢?
“……就是一些我自己的事情。”她含糊其辞地回答,视线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眼睛,“等忙完这阵子,我会再多做点甜点的。”
“你自己的事情?”五条悟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疑惑和不解,“你能有什么自己的事情?”
不知不觉,来到五条家也有几年了,五条悟对她的态度相比几年前确实软化了不少。
以至于她有时会忘记,面前这个看起来随意又漫不经心的少年,是那个初次见面时便能毫不犹豫地打向自己的封建家族大少爷。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他们之间或许已经能勉强称得上是朋友了。
可现在想来,那大概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在大少爷的眼里,自己或许和其他女佣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她更懂事一点,更愿意花心思讨他的欢心。
这样想,其实也很合理。
在实力差距大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情况下,两个人本来就很难建立什么平等的关系,更不用说是所谓的友谊了。
五条悟对她态度的温和,或许只是因为她一直以来足够顺从,又或许只是因为相处的时间久了,习惯了她的存在。就像习惯一件放在角落里的摆设,不会刻意去注意,却也不觉得需要特意挪走。
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想要挣脱束缚、想要自己掌握命运的微弱心愿,对于他这种天之骄子来说,恐怕是如同夏虫语冰,既遥远,又多余。
所以,还是把这些心思好好藏起来就够了。
说出口的话,或许只会换来他漫不经心的一笑,或者一句轻飘飘的“是吗?随便你啦”,然后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
“对了,”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明年要去东京高专读书。”五条悟说道,语气一如既往地随意,“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千岛玲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
他神情自然,语调轻松,仿佛只是顺口决定了明天早餐要吃什么。可千岛玲却在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她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象过那样的场景。
想象自己离开这座宅院,离开被规划好的未来,离开“新娘”“附属品”“被照料的存在”这些标签,去到真正属于咒术师的世界。
可那些想象,大多都在天亮前被她自己悄悄掐灭。
所以当五条悟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口时,千岛玲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茫然。
就像是一只早就被剪掉翅膀的小鸟,突然被放进森林里,却已经忘记了该怎么飞。
“……真的可以吗?”
这句话在她心里来回打转,却始终没能越过唇齿。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随口决定。毕竟五条悟一向随心所欲,从来不需要为谁的心情负责,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