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阿飞都揉着鼻子,轻声嘟囔了一句:“倒也算个好汉。”
“哈,挺英勇啊?”盛夏至伸了个懒腰,“说完了?”
“说完了。如果师兄觉得我太过轻狂,心思太杂,不配进夏至狮馆的练功房……师兄大可以拒绝我,我完全能够理解,绝对不会怨恨。”林平志再次弯了弯腰,“但是我既然腆着脸皮第三次登门,就是抱着想要加入的真心来的,希望师兄可以慎重考虑!”
“我能问问……你的忠诚度是哪里来的吗?”沈威皱着眉问道。
“是从这里来的。”
林平志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桌面是一张白色的壁纸,上面用红色的字写着:
【无论如何都不要落了基本功!】
“上次回去以后,我就把师兄的这句话写在日记本上,还拍下来当成桌面,以时时提醒自己不忘初心。”林平志收起手机,眼神清亮坦荡,“是师兄一脚踢飞了我的狮头,让我意识到自己心态不对;也是师兄一语点醒我,让我留在天玺却没有迷失……”
木墙边的几个学徒互相对视了几眼,眼里的敌意消了大半。
夏至狮馆的学徒大多心思单纯,最瞧不起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伪君子,反而敬重林平志这番敢作敢当、直来直往的行径。
“行了行了,越说越肉麻。”盛夏至用手肘顶了顶沈威,“大老板怎么说?”
“他的性格挺合我胃口的,我觉得问题不大。”沈威点点头,“小林,我们的条件跟天玺可没法比。没有专门的营养师,没有豪华的宿舍,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待遇跟大俱乐部也没得比。如果你想留下来,每日便要跟学徒们一起负责狮馆的卫生、器材的清理和保养……这些你确定你受得了?”
“我在乡下还要帮我爸挑粪浇田呢!这点苦算什么!”林平志一听,眼中骤然爆发出一团炽热的光芒,“所以两位师兄这是……同意了?”
“我们同意了不算,九叔才是狮馆老大,得看他的意思。”沈威笑着给老人添了杯茶。
话是这么说,但九叔为人向来亲睦,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至于听墙角的几个小崽子,虽然心里还有点疙瘩,但也算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新来的狮头。
所以当项云回几分钟后踏入狮馆大门,便见到还没签署转会合同的林平志,已经一口一个“师父”“师叔”地叫着了。
项云回手里大包小包的,不光带了糕点,还拎着跌打酒和补品,还有好几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来啦?”九叔笑着跟项云回打了个招呼,“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要的要的。我买了茶点大伙一起吃,还有这些补品和茶叶,都是小辈孝敬您的。”项云回对着老人礼貌地微微欠身,“九叔身体最近怎么样?”
九叔轻轻摇头,眼睛却盯着项云回的头发:“那就谢谢小项啦……老夫身体无恙,但人老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时日喽。”
“九叔别这么说,您肯定会长命百岁的!”项云回连连摆手。
“呵呵呵……人毕竟老啦,零件难免时灵时不灵的。”九叔笑眯眯地拍了拍项云回的肩膀,“今日小项怎么……和往日不太一样?”
听到九叔的话,盛夏至也抬眼看了过去。
项云回今日没有梳背头,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发型,今天居然久违地散在了额前。
“这不是回来狮馆,怕夏至看了碍眼嘛……”项云回不自然地撩拨了几下头发,“九叔是觉得我看起来太过散漫了吗?这种发型果然不适合我,对吧?”
“以前你还在狮馆的时候我就总觉得,你只有在洗完澡之后才有人味。”九叔摇摇头,眼中带笑看着项云回,“今天你这副打扮啊,看起来柔和多了,这样才舒服。老穿得板板正正的,显得老气世故。”
“就是,这副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盛夏至顺着九叔的话往下说,语气也没有那么刺了,“以前每次见到你就反感,天天端着副架子,打个喷嚏都要憋着怕崩了表情……我真不理解你是弄给谁看的,是国家元首还是外星使节?”
项云回微笑听着两人的话,视线黏在了茶厅的藤摇椅上,在上头停顿了一下,轻轻抬了抬嘴角:“好,我知道了。”
“那你还杵着做什么?赶快过来把手续办了!”盛夏至白了他一眼。
隔着木墙,后院里的槐叶被风轻轻翻动着,发出一片细碎的哗啦声,像是有人在远处翻着一本旧书。
蝉在树梢上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可这熟悉的声响落入项云回的耳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悦耳动听。
“嗯,来了。”他笑着走向盛夏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