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努力？”

“醒狮运动员的花期比一般运动员更长，像体操或者水中运动这类花期短的运动，如果不努力，退役后是很难找到好出路的。”盛夏至笑着摇头，“既然选择了竞技这条路，努力是必须的，不是天赋。”

“那是什么？”

“阿飞的天赋，是他懂得应变。他可能技术不如你，但是他总能根据具体情况，快速制定最适合自己的战略。”盛夏至严肃道，“而十三的天赋，是‘热爱’。”

“热爱？”勤仔皱起眉头，“热爱算什么天赋？我和阿飞也很热爱醒狮啊……”

“收皮啦你，比起醒狮，你明明更热爱游戏吧？”盛夏至玩笑地拍了一下勤仔的脑袋，“你见过十三的笔记吗？”

“师父说的是……他抽屉里的那本‘词典’啊？”

“你自己都说是词典了，能把笔记记成词典那么厚，他有多热爱醒狮，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勤仔沉默了。

“比起你们两个，十三其实不算狮头的好苗子。但你大概不知道，十三已经有很多个狮馆来找我要过他的报价了。”

“啊？！”勤仔瞪大了眼睛。

“啊什么啊，你们也有人问！但……跟他比起来，你们的市场确实没他好。”

“为什么？”

“你觉得他付出的努力比你们多多少？”

“平时都是一起练的，训练量应该都差不多吧？但是……他为了减重，每天训练完还要给自己做一小时减重训练，确实挺狠的。”

“他一边谨记着你们师公的教训，怕身体长不开不敢少食，所以只能给自己加训。这么多年来，你们应该已经都觉得麻木了吧？”

“嗯……已经习惯了，不过师父这么一说，他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中断过，之前扭伤脚还在床上练手臂呢。”勤仔点点头，“我明白了。”

“行内人看基本功，一眼就能分好坏。十三对醒狮的热爱，导致他在你们同龄层里，基本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甚至不逊色于我哦~”

勤仔张大了嘴巴：“这么高的评价吗！”

“你的基本功啊，只要能有他八成水准，你的造诣只会比他更牛。”盛夏至看着勤仔渐渐从情绪中走出来，眼神也放松了许多，“可是‘有早知冇乞衣’，短期内你是别想超过他了。”

“谁说的！”

“我说的。”盛夏至翻了个白眼，“你就说你能不能比十三更用功吧！”

勤仔又沉默了。

“还有啊，明明阿左和十三更合得来，知道为什么我却把他分配给你吗？”盛夏至又抛了个提问。

“……督促我？”

“嗯，也算是吧。阿左和阿右两人基本功都是很稳的，作为狮尾骨架也算不错，但阿左会比阿右略胜一筹。”盛夏至笑道。

勤仔人中还挂着鼻涕，却嘻嘻一笑：“所以师父是偏心我啊？”

“都是我的徒弟，你可别乱说啊。”盛夏至瞪了勤仔一眼，“你、十三和阿飞三个，我可一直都把你们当狮王预备役在培养的。所以啊……”

勤仔一点就通，恍然大悟道：“所以不能有短板！”

“嗯。我知道这样对阿左有点不太公平，如果让他跟十三搭配，显然会更加稳妥。可是把他们两个凑一起，对阿右又不公平了。”盛夏至揉揉鼻子。

“师父！你别说得我好像很差一样好不好！”勤仔愤愤道。

“不差？阿左是被谁拖累的？”盛夏至往他脸上拧了一把，“今天过飞桩为了抢时间，你的起跳提前了半拍，你考虑过阿左吗？他还没准备好，就托着你强行过桩，你知道这对肩臂力量有多大的要求吗？他在饭桌上连筷子都拿不稳，显然是右肩扭伤了……你有发现吗，陈耀勤先生？”

回想起白天比赛时的一幕，腾空落地的瞬间，阿左倒吸冷气的声音仿佛重新在耳边响起……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击中了勤仔。

“作为狮头，你想出风头想拿名次，这都没错。但你记住了，醒狮从来不是你一人的事。没有狮尾给你兜底，你在桩上什么都不是。”盛夏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就说到这里了。”

……

盛夏至回到饭桌的时候，心情颇为不错。

沈威很有默契地什么都没问，只是帮他撤了面前的骨碟子，换了个空盘。

九叔看了盛夏至一眼，用筷子轻敲了几下刚上的湿炒牛河：“吃点主食吧少爷，这牛河镬气很重，你肯定喜欢。”

阿右低头剥着手里的皮皮虾，小声地问道：“师父……勤仔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一会儿就进来了，你自己问他呗。”盛夏至不置可否。

“噢……”阿右的头埋得更低了。

沈威在桌下轻扯了几下盛夏至的衣袖，压低声音：“勤仔真生阿右的气了啊？”

“哪能啊，这小子鬼点子是多，但还是很讲义气的。”盛夏至耸耸肩，探手夹了几筷子牛河，“别管他，一会儿想通了自然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