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乐拉起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眨巴着眼睛打量着两个哥哥。

她看看左边的沈威，又看看右边的盛夏至，笑着问道：“夏至哥，你们俩睡哪儿？”

“我睡小床，夏至去旁边的空床睡。”沈威指了指床底下的陪护床。

盛夏至摆手：“我才不睡，我要守岁。”

“医院守什么岁。”沈威弯腰把陪护床拉出来。

少女睫毛颤了颤，翻了个身：“哥，夏至哥，我睡觉了哦……你们可以亲亲了，我什么也听不见。”

盛夏至刚拿起杯子喝水，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话语，呛得他连连咳嗽。

“沈乐乐！”沈威压低声音，语气带有几分气急败坏，“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被子里传来一阵闷笑，沈乐乐假装打了个呼噜，没有回答。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盛夏至抹掉眼角呛出的泪水，指着鼓成一团的被子：“你妹妹……挺开放啊。”

“平时没事她就爱看些小说啥的。”沈威尴尬地搓了搓脸，“估计言情小说看多了。”

“才不是言情小说，看的是耽美小说哦！”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快睡觉！”沈威隔着被子轻拍了一下，又走到床的另一侧，帮她把吊瓶的滴速调低。

顶灯啪地关上，病房内陷入昏暗。走廊灯光透过门顶的玻璃窗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方长形的光斑。

沈威铺好床熄掉床头灯，坐在陪护床上。这床很窄，估摸六十公分宽，翻个身都困难。

“你去隔壁床睡。”沈威看着盛夏至，指了指空置的病床。

“护士说了不让占空床，万一半夜有急诊病人收进来怎么办？”盛夏至靠在窗台上，窗外的路灯光勾勒出他鼻尖的轮廓，“今晚我要守岁……”

话还没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

“都打哈欠了还守岁……”沈威站起身，拉着盛夏至的胳膊往陪护床上拽，“你睡床，我趴椅子上睡。”

盛夏至反手扣住沈威的手腕，脚下生根：“我不睡。”

“你不睡，那我也不睡了。”沈威不肯退让。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角力，谁也说服不了谁。

“哎呀……吵得我都睡不着了。”

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两人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病床。

“你们俩不是在一起了吗？挤一挤不就好了，争来争去做什么？”乐乐仍然背对着两人，声音却幽幽传来，“抱也抱了，嘴也亲了，也不是没睡在一张床上过，有什么好推来推去的？”

两人僵在原地。

盛夏至松开沈威的手腕，清了清嗓子：“主要还是……床太小了。”

“嗯，两个人睡不下。”沈威也退后半步。

“侧着身子抱在一起就睡得下了呀。”沈乐乐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了。

看盛夏至耳尖蓦地红了一片，沈威忍无可忍地低声呵斥：“沈乐乐，闭嘴睡你的觉！”

病床上又笑了几声，房间里这才渐渐消了音。

盛夏至看着窄小的陪护床，又看了看沈威略显僵硬的肩膀。他上前一步，红着脸把沈威按倒在陪护床上，自己顺势挤了过去。

沈威猝不及防被带倒，下意识伸手护住了盛夏至的头：“你干嘛？”

盛夏至拉过沈威胳膊垫在脖子下，又扯出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还能干嘛？挤一挤呗！”

陪护床实在太窄了，两人只能侧着身子，面对面紧紧搂着。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汇，两人隔着衣服布料传递着体温，甚至能听见彼此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病房寂静，心跳却震耳欲聋。

“挤不挤？”盛夏至的声音贴着沈威锁骨传来。

“你抱着我就不挤了。”

盛夏至点点头，手臂环过沈威的腰。

窗外的光沾上了他的睫毛，黑暗中的一点亮橘色，映着他眼眶里的两点星火，像一团燃烧的火。

对方身上的奶香味包裹住了沈威，他垂下眼睛，看着盛夏至在暗处发亮的眼睛，轻轻捧住他的脸庞，用吻把他眼底的光一颗颗啄进自己嘴里。

他小心翼翼地压抑着动静，收一颗光就停一下，听听病床上的呼吸；再收一颗，再听一下。

盛夏至手臂微微收紧，伸出舌头勾了几下。

沈威今天剃了胡须，不扎舌头。

他还想再舔几下，却被沈威下移的唇封住了行动。

冰凉的手染了温热，紧贴着另一具身躯。被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驱散了冬夜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