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年馆里不是多了个大饭桶嘛，多买点年货有备无患，到时还能给乐乐带些过去。”盛夏至操作着手机。

“少爷有心了。”九叔笑眯眯的。

盛夏至抬头看向老人，清了清嗓子，语气放软了几分：“九叔，大年三十我们一块去医院陪乐乐吧。人多点才热闹，乐乐一个小姑娘天天在病房里憋着，肯定想多听人说话。”

九叔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除夕你们俩去医院就行，不用管我。”

“大过年的，您留在狮馆干什么？守着几头狮子过年啊？”

“狮馆总得留个人看门，万一有人来拜年呢？”

“除夕夜谁会跑来狮馆拜年？找借口您也找个像样点的啊……”盛夏至抽了抽嘴角，从盘里取了块橙子，“是不是嫌去医院麻烦？不用您提东西，饭菜水果都由我们拎着，到了医院您就坐着陪乐乐说说话就行。我明天去街口跟生伯买几个保鲜袋，菜提过去绝对烫嘴。”

九叔擦了擦手坐下，笑容里透着几分深意：“可医院气味重，我这把老骨头，可闻不惯消毒水味呐。”

“要是嫌味道不好，我带些熏香过去，保准让您闻不到味道……再带点橘红普洱过去，这样病房里就都是茶香味了！”盛夏至皱起眉头，挪动椅子往九叔身边凑了凑，“大过年的，我怎么可能放您一人守着空馆？四个人刚好凑一桌，吃完还能在病房里打打牌。”

“打牌哪玩得过你们年轻人。”九叔慢条斯理吃着橙子，“这把老骨头习惯清静了，平时院子里闹腾，好不容易安生几天，我还乐得自在……”

他话音未落，沈威就捧着一摞箱子回来了。

九叔轻抬下巴，催促道：“少爷快去检查有没有遗漏，不然就只能等开年了。”

“您别岔开话题！”盛夏至轻哼一声，一边拆快递一边瞪着九叔，“反正我肯定不会丢下您一个人在馆里！要是缺了您，我这个年过得也不开心啊……”

九叔没有应话，目光转向盛夏至手里拆开的快递盒。

“买这么多？”沈威拿起一包沉甸甸的松子，看着盛夏至一包一包往地上堆叠，“狮馆里就我们三个人，吃到元宵节也吃不完吧？”

“过完年几个小鬼回来，不出三天就被他们干完了。”盛夏至蹲下身把东西分门别类摆好，头也不抬回答，“这些坚果都是无添加的，到时给乐乐带过去，多吃坚果对身体有帮助。”

他又扭头看向九叔：“九叔，您还没回答我呢。”

“少爷就别为难我了。”九叔摇摇头。

老人一直坚持，盛夏至面色也有些不善：“您别这么固……”

见状沈威连忙按住盛夏至的脑袋，食指轻点他的头顶以示安抚。

“医院确实不是过节待的地方，老人家有忌讳也正常，你就别勉强九叔……”

盛夏至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面色缓和些许：“一家人总得齐齐整整聚在一起，才有个过年的样子啊！留个老人独自在家像什么样？！”

“少爷的心意我领了。”九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除夕夜你们带些红包过去，给值班的护士分一分。人家过年还在照顾乐乐，理应打个招呼。”

“医务人员不能收红包的，九叔。”沈威摆着手哂道，“现在可不是旧年代了，不兴这些。”

“明明您也去医院探望过乐乐，难道您忍心让她除夕夜一个人在医院躺着？”见九叔开始又在岔开话题，盛夏至手指笃笃敲击着桌面，把话题拉了回来，“您不愿意去医院，乐乐又没办法出院过年，九叔，您就破这一次例嘛……好不好？大不了我多买几把碌柚叶给您备着！”

为了说服九叔，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撒娇的鼻音。

九叔歪着头看向盛夏至，眼角皱纹动了动，流露出一簇戏谑的坏光：“既然这样，除夕夜你就留在狮馆陪我喝茶呗，让大威去医院陪乐乐。”

“这……”

盛夏至瞬间卡壳，眨巴了几下眼睛。

“少爷，你平时挺聪明的啊，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九叔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盛夏至的话语，“还是你明明已经听懂了，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九叔你在……说什么啊！”

沈威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敛了笑容，拘谨地攥紧了双手，脊背僵直着，耳廓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像个被家长抓包的半大孩子。

九叔眼里跳跃着顽皮，带着刚刚逗完了猫的满足。

“我过年会和你七爷爷回趟盛家，好久没回去了，有些想念几个老兄弟了……”

他目光扫向盛夏至，又滑向他身旁的沈威，脸上的调侃笑意化成了温融的慈祥。

“你们就好好过除夕吧，老头子可不跟你们小情侣瞎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