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告白,但好歹也算互通心意了。依照沈威闷葫芦的性子,盛夏至也不奢望他能说出什么浪漫的话。
但看着沈威凝重的眉眼,盛夏至心里的别扭终于烟消云散了。
拥抱比话语先一步抵达,他下巴搁在沈威肩上,释怀的笑意抹去了所有曾经坠落的失望:“算你识相。”
“夏至。”沈威笨拙地回抱着他,却忽然转了话题,“冬至夜……你真的断片了?”
盛夏至先是一懵,别开视线干咳两声,才嚅动着嘴唇小声嘟囔:“确实是断片了,不过我后来……从阿邦嘴里听到了一些东西。”
沈威看着对方窘迫的样子,五官变得飞扬起来,眸光荡起层层欢欣的涟漪,像往湖心扔了颗糖。
“阿邦说什么了?”
“当时我都想要放弃了,毕竟我们都是男的,我也没有奢望……但阿邦跟我说,其实你也喜欢我,只是不肯让我知道。”盛夏至毫不犹豫卖了自家发小,“他说铁树开花需要加点料,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沈威笑了笑:“所以最近对我的态度,就是阿邦让你加的料啊?”
“嗯……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具体的他也没有细说。”
“他居然没告诉你关于我妹妹的情况?”沈威奇道。
这话一出,盛夏至差点炸了:“阿邦也知道?合着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是吧!还有谁知道的!该不会勤仔十三他们全都知道了吧!”
“那倒没有,狮馆也就九叔知道……”沈威小声道。
盛夏至梗着脖子,瞳仁里全是水光,脸上的红潮蔓延到了锁骨,分不清是羞愤还是恼怒:“哼,反正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
“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告诉阿邦和九叔,应该一视同仁的。”
“哈?Excuse me?”盛夏至一头问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小天才应该找你去做代言人!”
他瞪着沈威,从对方脸上发现了一丝隐秘的笑意。
“蟑螂狗熊你耍我!信不信少爷今晚就让你重新投胎?!”
“不敢了不敢了,”沈威压住喉头的笑,眼睛却代替嘴唇提前亮了相,“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了。”
“滚滚滚!”
“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你恶心……其实我回复你了。”沈威敛了笑意,正色道。
盛夏至扭头盯着棉花糖摊位,嘴硬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少爷,可怜可怜王八吧。”沈威笑着扯了扯盛夏至的袖子。
“行吧行吧,看在王八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听听你说了什么。”
盛夏至一脸趾高气昂,如果不是两边耳尖开了满树桃花,沈威差点就信了。
他凝望进盛夏至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鞭炮是除祟的,万象更新,岁岁平安,连灰烬都寓意着吉祥。你是最干净的,一直都是。”
心脏最柔软的位置,忽然被人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夏至你在吗?
-我在啊,等你好久了。
盛夏至眼眶突然就红了,又拼命眨着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谁要哭啊!丢死人了盛夏至!忍了一整夜,现在现在哭出来就前功尽弃了!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沈威没有觉察到盛夏至的脑暴,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在我眼里,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干净、纯粹、坦荡……是我乌糟糟的世界里,唯一不打折扣的盛夏骄阳。”
“我喜欢你,盛夏至。”
“当——当——当——”
就在此时,中央钟楼敲响了零点的钟声。祝福的嗡鸣声响彻夜空,越过风雪与人海,轻轻降落在两人身旁,遮住了沈威的话语。
可盛夏至听到了。
他脑袋一片空白,灵魂瞬间仿佛被抽走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盛夏至。”
“谁喜欢盛夏至?”
“沈威,喜欢,盛夏至。”
他要收回刚刚的念头!谁说狗熊不会说情话的!
肺腑里塞满了幸福的空气,暗自的喜欢变成了两人的欢喜。
盛夏至想开口回应,还没张嘴,一声哽咽却偷跑了出来。他努力睁大眼睛想把泪意瞪回去,可眼眶太浅,装不下这么多的喜悦,最终还是溢了出来。
阴公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啊……盛夏至心中暗骂。
不对,十二点都过了。
好吧盛夏至,你昨天没有哭,今天允许你感动一下下。
就一下下。
念头还没落下,他的手掌已经迫不及待紧捂住了眼睛。
春雾方起,夏雨已至。
“我,我也喜……喜欢你,沈威。”放肆的一下下还未放晴,他便听见了自己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听着钟,钟声说……喜欢,是要定终生的……的意,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