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至猛地推开椅子,顾不上撞翻了杯子,拔腿就往外跑。
粗暴地扯开推拉门,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冷风瞬间灌满了他的卫衣。
他一直往前追,可前方却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只有街道两旁晃眼的圣诞彩灯。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盛夏至终于停了下来,迷茫地四处张望。
左侧,几个结伴而行的年轻人挤在一起,正拿着手机自拍;右侧,一辆公交车刚好靠站,车上挤满了面带笑容的市民。
沈威跑了。
盛夏至的脸皱了起来,低着头往回走。
他很快回到了私房菜馆门口,阴影里的青石板上有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纸盒。盒子上系着红绿相间的丝带,顶端还打了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是沈威留下的。
盛夏至蹲下身,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苹果香气。
“人呢?追不上?”阿邦看着地上的一人一盒,问道。
“嗯。”盛夏至捧起盒子,声音发紧。
另外两人也从店里走了出来。看着盛夏至手里的礼盒,范赫在阿邦耳边小声问:“威哥刚才是不是在外头?”
盛夏至满脸呆滞地站起身来,走回了店里。外面夜风刺骨,店里便显得暖和,冷热交替,激得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桌上的红油冒菜还在翻滚,辛辣的香气却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盛夏至看向范赫。
“我这推拉门的玻璃是夹空的,隔音很好。”范赫手足无措,仔细斟酌道,“顶多就能听到我们在笑,听不清具体内容啊。”
“那他为什么跑?”盛夏至拔高了音量,“他不仅跑了,还冲我笑了一下!绝对是误会了!”
唐少城倒了杯茶递过去,安抚道:“你先别急,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他大老远跑过来找你,看到你和我们在里面吃喝说笑,完全没有被这几天的冷战影响,他心里肯定会有落差……”
“闭嘴吧你,越描越黑。”阿邦一巴掌盖在唐少城后背上,“落差个屁,沈威情绪很稳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哪有那么差。”
盛夏至抬头瞪着阿邦:“刚才那通电话,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冲我吼什么!”阿邦顿时也有些不爽,脾气上了头,“电话打了多久你不知道?你又在旁边听着,还能说什么!”
“我就是着急……不是在责怪你。”意识到自己迁怒了阿邦,盛夏至立马熄了火,“对不起。”
“他态度坚决非要找到你,我以为火候差不多了,就直接把电话挂了。谁知道这小子能顺藤摸瓜,直接找上门来啊……”阿邦也叹了口气。
盛夏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长按开机键:“沈威自尊心强得要命,又总觉得他自己配不上这个配不上那个。我这几天故意晾着他,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跑来找我,结果却看到我在这里有说有笑,他肯定觉得我在耍他!”
手机屏幕亮起,跳出好几条未接来电的提示,全都是沈威打来的。
盛夏至立刻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盛夏至挂断,再拨。依然是无法接通。
“打不通。”盛夏至把手机扔在桌上,烦躁地搓了搓脸。
阿邦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发泄地嚼了几口:“大威脑子抽了吧?”
“你也少说两句。”唐少城用手肘撞了阿邦一下,转头看向盛夏至,“你仔细回想,你是一看见他,他就跑了吗?有没有别的动作?”
盛夏至摇头:“当时他正好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他对我笑了笑,然后把苹果放地上就跑了。”
“他还对你笑笑啊?那就肯定不是生你的气啊。”范赫插了一句,“会不会是狮馆出事了?”
“九叔和街坊们今晚在茶厅喝茶,能有什么事……”盛夏至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找找。”
唐少城伸手拦了他一下:“往哪找?这座城市这么大,你确定他回狮馆了吗?”
“不确定……他跑得很急,我出去就看不见他人影了啊。”盛夏至低着头,“阿邦……沈威会不会跟项云回一样……”
“你别自乱阵脚,情况不一样。”阿邦神色收敛起来,“放心吧,你不是说他还冲你笑了吗?沈威和项云回的性格也完全不一样,不会的。”
盛夏至没有接话。
“那你先回去看看人在不在。”阿邦也不开玩笑了,“如果没在狮馆,你再仔细想想他可能去哪。有什么消息随时在群里发个定位。”
盛夏至点点头,一把抓起桌上的苹果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