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没用。”林平志盯着盛夏至,“采青,还是对拆?当着媒体的面来一场?输了的,当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怎么样?”
“你定吧。”盛夏至耸肩道,“毕竟来踢馆的是你,别一会输了,赖我不爱护小朋友。”
“场地就这棵树和底下的桩。”林平志不再多言,指了指后院的老树,“青放树顶,采到判胜,落地判负。”
“可以。”
盛夏至提着狮头,走到桩前。
“盛先生,您的狮尾呢?”一个女记者尖锐地提问,“夏至狮馆早就没人了,难道您打算一个人舞狮头吗?”
“是不是根本找不到搭档?”
议论四起,盛夏至无趣地用尾指掏了几下耳朵。
“威哥呢?”阿飞躲在后面,焦急地拽了拽勤仔的袖子。
“不知道啊,”勤仔急得直搓手,“刚才还在后院砌围墙呢……”
盛夏至没有理会记者的逼问,单手提着狮头,静静盯着半掩着的侧门。
“怎么?狮尾还没来?”林平志抱起双臂,语带讥讽,“要是实在没人,我可以借你个替补呀,盛师兄。”
话音未落,侧门发出“吱呀”一声长鸣。
木门被推开,迈入一只沾满泥浆的劳保鞋,紧接着,沈威过分宽阔的身躯便挤进了门框。
他一手提着把瓦刀,另一只手拎着半桶没用完的水泥,身上沾着还没干透的新鲜泥点子。
媒体区瞬间炸了锅:“这是谁?”“盛家班隐藏的高手吗?”“这体格看着像练举重的!”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沈威。
沈威表情木然,直接无视了摄像机,拎着水泥桶径直走到盛夏至面前。
“怎么不洗把脸再过来?”盛夏至盯着他脸上的灰。
沈威随手将瓦刀和水泥桶顿在地上:“忘了,光洗手了。”
林平志皱起眉头,目光嫌恶地上下打量着沈威。
“这就是盛师兄的狮尾?”他指着沈威一身廉价的行头,夸张地笑出了声,“你是从哪个工地拉来的壮丁?懂规矩吗?别一会儿把腰闪了哟!”
成灿也跟着笑了起来:“哥们,你会上桩吗?这是狮馆,不是工地,高桩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记者们也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盛夏至的新搭档?”“怎么是个民工?”“开玩笑吧!让一个搬砖的来对战金腰带?”
窃窃私语声变成了公开的嘲笑和质疑。
盛夏至置若罔闻,只是指着林平志淡淡地对沈威说:“刚刚听见没?要是输了,我可就要当众承认技不如人了啊。”
“我尽力。”沈威头都不回,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成灿发出一声嗤笑:“尽力?你以为跟搬砖一样,尽了力就能搬啊?”
沈威转过头,目光沉沉落在成灿身上。
成灿被他盯得莫名背后一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建筑废料。
“很吵。”沈威收回视线。
“是挺吵。”盛夏至示意九叔拿来腰带和护膝护腕,“那就让他们闭嘴。”
这种无视,比盛夏至的毒舌更让林平志火大。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这两个人面前演了半天独角戏,对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生。”九叔忧心忡忡地走过来,趁着沈威穿戴装备的功夫,压低声音道,“成灿是天玺的替补狮尾,练了五年,以前是省队散打冠军转行的,下盘稳,下手挺黑。你……你才练了几天,能不能行?”
“有我在呢九叔,只要他够稳,就肯定输不了。”盛夏至语气淡淡的,“这里是高桩阵,又不是八角笼。”
“嗯,九叔不用担心。”沈威站起身,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对方虽然条件有利,但也不能没试过就认输,那样更丢脸。”
他开始做简单的热身,背后的肌肉在背心下滚动,像是有活物在呼吸。
“腿没事吧?”沈威侧头问。
“晴天就没事。”盛夏至双手举起狮头,钻进狮被,“待会儿别腿软把我摔下来。”
沈威钻到他身后,顺手帮盛夏至把T恤皱起的后摆扯平:“放心。”
对面已经穿戴整齐,成灿半蹲在林平志身后,双手扣住对方的腰,银色的科技狮张牙舞爪,蓄势待发。
“怎么搞?”沈威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的目光穿过盛夏至的肩膀,透过狮嘴的缝隙,锁定着对面的对手:“废了他们,还是赢了他们?”
盛夏至转头看向身后。
正午的阳光透过狮□□入,照亮了沈威瞳孔深处那一点跳动的火苗。看着他眼底压抑着的戾气,盛夏至的心里忽然就有了底。
盛夏至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度嚣张的笑容。
他猛地高举起狮头,金面白眉的刘备狮狮口大张,传出盛夏至狂妄的声音: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既要赢……”
狮头落下,罩住了他不可一世的脸。
“也要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