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瞬时心生错觉,这会不会是闻大人的回光返照?
他徒然间生出些许担忧,闻大人待会儿看完纸上的字后会不会变得一病不起......
闻呈奕温温然地展开纸张,心情大好地从头字看起。
前半段话——婉婷祝兄长早日康健,健步如飞。
闻呈奕看到此处,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上翘。
这小没良心的贺词也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然后半段话——生龙活虎,虎虎生威,威风凌凌,凌云意气。
闻呈奕的笑容逐渐凝滞,眸色逐渐黯然。
这小没良心的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不仅不来看他,连祝词写得都是些虚头巴脑的词儿,瞧不出一分真心。
胡斌复看到闻呈奕那副病态白的脸色后,格外担心道:“闻大人,您还好吗?”
闻呈奕收起纸放于枕下,接着深吸口气慢慢躺了下去,阖上眼对着胡斌道:“胡大人,闻某累了想休憩会儿。”
胡斌心下明了闻大人是被大小姐伤到了心,亦不再多言,遂起身告了退。
当门再次关上的霎那间,闻呈奕复睁开了眼,往大肆敞开着的窗扇看去,他能看到同样被梧桐枝条交缠住房顶的西厢房,却独独看不到住在房内的可人儿。
——————
夜色昏暗,静得瘆人。
阵风骤起,吹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又似有女子哭泣声回荡其中。
过得片刻,风止云动,朦胧月辉将一方天地悉数笼罩于漆黑夜幕下。
郑陆手中紧握宝刀,全身紧绷着走在前方。
齐磊与元华则扛着一个大麻袋紧跟其后,再三确认道:“老陆,我们抓的这人真有那么重要?真能跟闻呈奕那厮要回老大?”
“你们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我老陆吗?!”郑陆一脸凝重,“我们得快些赶过去,也不知老大在那厮手里怎么样了?担心死我老陆了!”
齐磊与元华对视一眼,随即加快了脚步。
这时,郑陆倏地放缓了脚步,“你们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又是一阵疾风袭过,树叶婆娑声似呻吟般弥漫于四周。
齐磊与元华纷纷摇了头:“老陆,你听到什么了?”
郑陆侧着耳朵又仔细聆听了片刻,果断道:“有女人的声音。”
齐磊怒斥道:“老陆,都什么节骨眼了你怎么还想着女人啊!”
元华目露疑惑:“老陆,你许是听错了吧。”
郑陆听着远处隐隐绰绰的哭泣声,哭得好不可怜,他一时同情心起:“那女人好像在寻救!”
齐磊好心劝道:“老陆,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女人啊,我们赶紧走吧!”
元华也附和道:“是啊,老陆,救老大要紧。”
郑陆觉得这话不无道理,遂往前继续走去。
然越向前,那道哭泣声越加悲戚,连齐磊和元华也不由地心生善意,元华犹豫道:“好像真有女子在寻救,要不要去看看?”
齐磊仍旧坚持己见:“不行,救老大才是要事!”
郑陆听着那道哀怨惆怅、如泣如诉,凄凄惨惨戚戚的声音,实在是心生煎熬,他道:“大丈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三哥四哥,你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很快便会到达锦阳府的,我救了人后便立马过来!”
齐磊和元华纷纷开了口:“老陆,你可多加注意啊!”
郑陆拿起刀不以为意道:“一个弱女子能有何能耐,三哥四哥别担心,我的功夫你们还能不放心吗?”
于是,齐磊和元华放心地扛着麻袋往前走去,临行前还嘱咐道:“救了人后便马上前来,不要被美色给冲昏了头。”
郑陆大笑两声:“我老陆哪里是这样的人,你们且放心前去,我稍后便来。”
当齐磊和元华的身影稍行得远些,郑陆往女子哭泣声音的方向而去。
离得近了,只见穿着一袭大红纱裙的丰腴女子静立于树下,当见到他的身影后,那女子便朝着他慢慢走去,红纱随着风在斑驳树影间缓慢飘动。
郑陆似被风迷了眼,喉头不住滚动着问道:“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女人为何在此,你又为何哭?”
“求官人救救奴家。”
那女子边啜泣着边来到郑陆身前,伸出手缓慢搂紧郑陆的腰间,随后红唇贴近郑陆的耳廓,轻柔的吻密密落下,带着诱人的呢喃声:“官人,小女子喝了些酒,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惹得奴家身上着实难受,求官人怜爱怜爱奴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