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在服侍林婉青换衣梳洗时察觉林婉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与白日判若两人,她道:“姑娘可是困了?等喝了药再睡吧,奴婢去厨房看看,想来药也快煎好了。”
“春杏,你赶紧去把药端上来吧。”
“是。”
过得片刻,春杏将药放到林婉青的面前。
林婉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憔悴,唇瓣脱皮,喉咙干燥疼痛,一副疲惫且苦大仇深的模样。
何况,中药的苦涩气味在空中弥漫开来,使得她的脸色愈发难看。
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她,而不是被系统带到这里来为同性兄妹说亲,倒霉催的她连个攻略提示也没有获得,系统就直接宕机了!
她拿起药婉刚触到唇边,又轻轻将药婉放下:“哎……”
春杏担忧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林婉青还是拿起药婉闭眼喝了一口,嘴里发苦,苦到眼里流出了辛酸泪——回回做媒全被退,遥遥无期何时归,孤身前来当红娘,回府惨成病娇娘。
她心想着,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何还要喝下这碗苦药。
春杏着实被现在伤神的林婉青给吓得不轻:“姑娘若有心事,不妨说出来与奴婢听听,也许奴婢会帮上姑娘一二呢。”
林婉青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心中想法说出来,与其独自内耗,不如集思广益,没准真有良机,于是将春杏拉到自己身边坐着:“春杏,我有个妹妹。”
春杏十分拘谨地想起身:“姑娘,奴婢还是站着听您说吧。”
林婉青不肯,强拉着春杏坐下,她可不是什么趾高气扬不通情理的主子,此时只将春杏当做朋友般倾诉:“我想为妹妹促成一段好姻缘,你可知追求男子的手段有哪些吗?”
这问题大胆且令人出乎意料。
这是闺阁女子不敢想也羞于启齿的问题。
如今却被林婉青堂而皇之地问出来。
春杏暗中佩服林婉青的真诚坦荡,她受到林婉青的感染,深思熟虑一番,恭敬答道:“姑娘,奴婢听李大娘说起,她与丈夫最恩爱的那几年,亲手为丈夫做起羹汤缝制衣裳,李大娘的丈夫则为她作诗簪花描眉,两人的感情甚笃,奴婢觉得情感之事大抵是这样的吧。”
缝制衣裳的这一点她已在落实。
至于洗手做羹汤嘛……
林婉青忖度片刻,她觉得春杏说得也不无道理,正所谓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继而问道:“春杏,你觉得为男子做什么羹汤合适?”
她不会下厨,也不知道闻呈奕喜欢吃什么,原著中更是没有写。
闻言,春杏看着林婉青陷入沉思的模样,她状似无意问起:“姑娘是想为兄长做羹汤吗?”
“嗯,我就是为了追求他才来的……”林婉青连忙反应过来,立刻住了嘴,见春杏一副了然的神情她又开口解释着,“不是我追求他,是我妹妹追求她,我跟他清清白白,我不喜欢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哎呀,春杏你别瞎想!”
明明春杏什么话也没说。
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春杏眼观鼻鼻观心,点头应声:“奴婢知晓。”
林婉青:“你真的明白吗?”
春杏笑道:“奴婢明白,姑娘是想为妹妹促成一段好姻缘。”
林婉青舒了口气:“你明白就好。”
春杏看着林婉青这幅被人说中心事的模样,唇边勾起的弧度又深了些。
她曾听人提起,自己不便被人知晓之事往往会借由他人身份而告知。
她想,姑娘也是这般吧,与兄长不可为人知之事怎可轻易让人知晓呢。
于是春杏暗忖片刻后道:“奴婢没有为男子做过羹汤,不过奴婢可以去问问马夫王大哥,他是男子,或许会给奴婢些意见。”
林婉青觉得这想法可行,不内耗的她心情顿时变得大好,没有了方才那般惆怅,加之喝了药的缘故,困意立马袭来,她果断地脱鞋上了床:“春杏,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下去休息吧。”
春杏起身上前替林婉青掖了被子:“姑娘早些歇息。”
林婉青阖上眼:“嗯,春杏你也早点歇息吧。”
话毕,少女径直入了梦乡。
春杏反复确认林婉青已睡沉时,她熄了灯,关上门窗走了出去。
经过梧桐树旁,来到东厢房门前,轻声敲了一下门。
顷刻间,东厢房门打开,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里传来:“进来吧。”
房内点着微弱烛光,在墙上映照出一站一坐的身影。
闻呈奕没有看向春杏,只闭上眼,手指一下接一下地轻扣桌面:“她今日出去只为了买一匹布?”
春杏躬身作揖,态度谦恭道:“回禀大人,姑娘上午出门去了涂阳街的锦裳阁,确实只买了一匹彩晕锦。”
闻呈奕复问道:“她将锦缎带回府内,是为找人缝制衣裳?”
春杏答道:“府衙的李大娘女红了得,奴婢带着姑娘前去询问李大娘,可将那匹锦缎做成何种式样。”
闻呈奕骤然间想起黄石冈相遇那日,她手里拿着的那件湛蓝色锦披,倘若他未猜错,那件锦披应是她特意前去黄石冈送给别的男子的,换言之,是送给他的二弟的。
如今他的二弟也在锦阳府,她又借以闻婉婷的身份来到锦阳府,还买了布匹,莫非是想再亲手送人一回?
男人倏地轻笑一声,才在马车上收敛去的戾气又从身周蔓延出来,但他语气依旧温和:“她可有言及买锦缎想要用作何处?”
春杏道:“姑娘说,想要将锦缎缝制成衣裳。”
男人问道:“是送给男子的?”
春杏应声答道:“是的。”
果然如他预料那般是要送给他的二弟啊。
闻呈奕唇边噙着抹笑容,且苦涩且冷寒,让人暖不尽心底,亦让他说不出半个字。
然下一刻,春杏续道:“姑娘还说,再过半月便是兄长的生辰,她想要亲手缝制衣裳用于送兄长的生辰贺礼。”
话音刚落,闻呈奕手指一顿,瞬时睁开眼,侧首看了过去。
饭后小剧场:
言铭:“大哥,趁人之危实乃小人行径,你这么做恐怕不妥吧......”
闻呈奕闭目养神:“嗯?”
言铭:“为弟的意思是,要雨露均沾......”
闻呈奕:“哦?”
言铭:“大哥不介意的话,为弟可以代劳......”
闻呈奕:“你待如何?”
言铭折扇一展:“为弟心疼大哥太过操劳,替你与青青洞房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闻呈奕笑了:“你可真是贴心。”
下一刻暗卫出动,箭矢齐发:“嗖嗖嗖——”
言铭:“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