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平静,却隐隐透着委屈:“原以为明惜回府后会先来看我,问我是否有按时吃饭、换药,不想明惜只派人送信回来,自己直接去了母亲处,待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因为他走近而生起的那一点紧张之意,在看到他如水的眼神后瞬间被心疼和愧疚淹没。她解释的语气里染上丝心虚:“有些事要与母亲聊,我又想你应在忙碌,怕打扰到你,便先去了母亲那里。”
裴珩苦涩一笑,沙哑出声:“明惜当真未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我说过,明惜在,我心中安定。”
陆明惜来不及多想,心口的那点酸涩引着她上前半步环抱住他。她轻轻侧过脸,脸颊贴在他肩头,真诚道:“对不起...以后若没有要紧的事,我都先回来见你。”
裴珩抬手轻按着她后脑,低头在她发丝间嗅了嗅。闻到熟悉的香气,他胸口充盈了几分,便又微微弯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吸了口气。却不想里面除了淡淡的香火气味,还混了丝陌生的香气。若有若无,但足以让他心口一滞。
他将她往怀里按了按,仔细分辨了会儿。那香气闻着像是花果香,大概是女子所用香料。
他心稍放下,似是随口问道:“明惜用了新的香料吗?”
“并未。”陆明惜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在马车上有些犯困,宋姐姐就把她的披风借给我盖着,许是那时候染上的。”
裴珩淡淡地“嗯”了声,鼻尖在她颈上蹭了蹭,问着:“明惜是不是更喜欢我用的熏香?”
陆明惜不解,但也应下:“嗯,喜欢。”
裴珩唇边漾起笑,嗓音慵懒:“那便让我多抱一会儿。”让他将她身上多余的气息盖过去。
用晚饭时,裴珩一边给陆明惜夹菜,一边问着她在宋府吃得可好、睡得可安稳,在普陀寺可有遇到有趣的事。
陆明惜一一答着,倒还真想起件事来。“我今日在普陀寺遇到了苏员外郎和苏夫人,他们也是去祈福的。苏员外郎问了你身体恢复的情况,又寒暄了几句。”
见陆明惜眉头紧皱一本正经的样子,裴珩轻轻一笑,问道:“明惜可是觉得有不对之处?”
陆明惜身体微微朝向他,一脸严肃。“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并未发现有何不对之处,但心中忐忑,心绪不宁。”
裴珩思索片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与苏员外郎确实有些纠葛,此前未提起,是怕明惜觉得我是因嫉妒而恶意诋毁。今日明惜既提了,我便告诉明惜。”
“我与他是同科进士,同在翰林院。后来他外放地方,因赈灾有功,朝中又有人举荐,两年后便又将他调回京城,任户部员外郎。说起举荐之人,正是他的老师。你见到的苏夫人,便是那位恩师之女。”
“那...所谓纠葛?”
“我动了他老师门下的几位学生,”他挑了下眉,轻描淡写道,“再者,他嫉妒我。”
陆明惜愣了会儿,而后歪头看着他,眉眼尽是笑意。“那我以后离他远些。”
裴珩眼底也跟着漫起笑,交代着:“明惜,用过晚饭你先歇息,我今日会早些回房。”
晚间,裴珩回房时,陆明惜坐在铜镜前,由着岁安和慧心帮她擦湿发。
他站在远处看了会儿,便抬步去了浴间。待他沐浴出来,陆明惜已回到榻上,正翻着经书。
他在塌边坐下,好奇问道:“明惜何时对佛经感兴趣了?”
陆明惜摇头。她心里想的是白日里与宋含妤的那一番对话,嘴上说着:“还未读完,想着读完罢了。”
说着,她从枕下取出绣着竹的香囊递给裴珩。“里面放的是我今日从普陀寺求的平安符,这个香囊你随身带着。”
裴珩瞳孔微微一震,抿唇从她手中接过香囊,有些不敢置信地重复着:“明惜为我求了平安符?”
“是啊,跪了半个时辰呢。你都不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拥进怀里。
过了会儿,胸中汹涌的浪潮逐渐平息,他寻回几丝神志,轻声说着:“明惜为了给我求符跪了半个时辰,我心疼。”
他握着她的肩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垂眸凝着她。“明惜跪佛,我跪明惜。”
闻言,陆明惜眼眸一颤,涨红了脸羞恼道:“你!有辱斯文!”
裴珩低声笑着:“明惜,为何这四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我觉得甚是悦耳?”
陆明惜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我总是说不过你。”
裴珩装模作样地给她出起了主意:“明惜再多读些书,平时多去书房走动。”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