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板着脸,不像往常和他们打闹,嗓子一沉,问道:“正经点,我有事问你们,既然你们没按计划走,可曾看到这几日大人做了什么?”
那些人都受过白鹤的恩惠,自然没什么犹豫的:“金乌神大人和长青山的山神,在长青山的后山,打了个痛快,后山遍地金光,已经糟蹋得不成样了。”
白鹤点点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战况如何!”
“金乌神大人险胜一招!”
“如何取胜的?”
在白鹤心里,不久前二人才交战过,双方都受了伤,是势均力敌,难分伯仲的对手,怎么没过多久,山神就输了。
“呃……”
照理说面对白鹤侍从应该知无不言,但他们却突然扭扭捏捏起来。
白鹤知道其中另有隐情,一想到金乌神还有事瞒着他,他就不痛快:“还是水挑的不够多,再加两百担,或者,你们就着陪侍茶老人在半山腰烧开水吧!”
“不不不!”
侍从们一听都慌了,天天待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挑水,岂不是美玉蒙尘,谁受得了。况且今日光是挑一百担,差点把人累死。
为了避免被白鹤罚下山,他们争先恐后吐了个痛快。
“金乌神大人这次出巡捡到一只龟。”
“那龟通体发紫,十分邪气。”
“金乌神大人本不想要。”
“奈何那龟泡在寒潭却无端踏平了方圆十几里的生灵。”
“大人就看上了!”
“借着那龟的力量,金乌神大人所向披靡,长青山已被我们踩在脚下。”
那几人越说越兴奋,可白鹤越听心越凉,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只邪龟在哪里?”
侍从战战兢兢道:“说不好,有时会附在金乌神大人身上!”
听完这些,白鹤简直是没脾气了,金乌神大人什么时候好胜心这么强烈了。
甚至连邪龟的力量都收,实在有损名声,大人简直是不计后果了。
不应该说,他一直以来就想当第一。
邪祟上身,金乌神竟乐见其成,简直是荒谬,若是被旁的、不如或者是结怨的其他神明知道了,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白鹤的心搅成一团,不管是作为金乌神的下属,还是以朋友的身份,他都要出面解决这件事,维护天地间的安宁。
他眼睛依旧平静,手却掐得很紧,明眼人都看得出,白鹤大人心不在焉。
他们谁也不敢走,直到月亮悬空,终于等来白鹤一句:“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
侍从连连点头,忙不迭离开了。
夜已深,白鹤却无心睡眠,一直在房内踱步,他下定决心,等明天天一亮,就找金乌神大人摊牌,一定要将邪龟处理掉。
理清思路,白鹤就该考虑如何不伤及金乌神的颜面,又能恰到好处的办成此事。
还未等他完全想好,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叩响了,三人组冲了进来:“大人,白鹭小弟好像硬掉了。”
“不对,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是走火入魔。”
“好可怕,他的脑袋上,全是羽毛!”
麻雀三人组的话奇奇怪怪,白鹤也听得急死了,等白鹤赶到时,白鹭已经发起了高烧。
他的脸比六月的花还要红,额头的绒毛已经长出一寸,鸟类控制羽毛是天赋,可此时的白鹤神智全无,维持人形都困难,几乎快要变成一只真正的小鸟了。
出于对白鹭的爱护,他暂时抛下了邪龟的事情,拉起白鹭,撑着他的身子,专心往他身上输送神力,直到白鹭满头大汗地瘫倒在他怀中。
他虚弱道:“哥哥,我怎么了?”
白鹤面色严肃,但也只能实话实说:“白鹭,你应该生活在一个四季碧绿,泉水叮咚的地方,这里……对于你来说久煦山太冷了。”
“不,哥哥,你……是要赶我走吗?”
“我当然不愿意,我愿意救你一回,两回,无数回,可再这样下去,即便我有心,你也会全身衰竭而死。”
白鹭虚弱地摇摇头:“我的命是哥哥救的,我不想去……什么四季碧绿,泉水叮咚,就让我死在哥哥怀中,哪怕是现在。”
白鹤沉默着,伸手扯过一旁的棉被,又吩咐三人组点起火炉,静静地思考着。
他在自责,怎么自己就没发现白鹭身上的不对劲,还给他布置那么重的训练任务,他暗暗在心里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折腾了一夜,发生了太多事,白鹭迷迷糊糊快要睡去,白鹤却瞪大眼睛,毫无睡意。
长青山……邪龟……
如此,他只能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