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终日劳碌，付瑶心下反倒安稳了几分，由着他日日待在粥棚早出晚归，累到夜里归来沾枕即睡。若此等忙碌，能教他暂且从肖二的事中抽思片刻，待往事随风，锥心之痛被抚平，未尝不是件好事。

随着堤坝渐渐筑稳，满地等死的饥民日日减少，粥棚的活计自然也轻快了不少，皇甫霆便存了见付瑶的私心，带人每日去堤坝，给修堤坝的灾民们送饭。

天热得快，晌午的太阳烤得人晕沉。

付瑶见灾民们满头大汗，高声招呼道：“大家先别干了，那边有一片水潭，都去潭边的树荫下歇歇吧，别热出病来。”

皇甫霆正巧领着送饭的队伍赶到，便随着众人一同去了潭边。

“饿了吧，快吃点东西。”皇甫霆走来，顺势坐到付瑶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掉脸上的泥点，又将馒头递给她。

付瑶接过馒头，大大咧咧地坐在树下：“吃个饭，还要王妃亲自送？”

皇甫霆见自己的私心昭然若揭，便也不再装了：“粥棚那边有裴筠在，出不了乱子。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付瑶笑了笑，没再戳破，只觉得馒头格外香甜。

潭水清冽，在饭饱后的众人眼中愈发诱人，不知是谁先一猛子扎进潭水中，大把大把地往头上、脸上、身上浇着凉水。

众人见他独自快活，心痒难耐，便齐刷刷地、下饺子般往水里扎去，酣畅淋漓地在水中洄游。

皇甫霆也鬼使神差地往潭水里走去，一边喊岸边的付瑶：“王爷，一起下水耍耍吧！”

众人跟着起哄，付瑶本还想摆一摆燕王殿下的高冷姿态，谁料还没等她冷脸婉拒，一捧水就朝她撩过来，凉了她一激灵，随即便被皇甫霆不由分说地拉下了水。

她还想再拿些燕王的架子，身板死命地僵着，但水波凉柔，漫过她的双脚，凉意顺着小腿蹿上来，浑身舒爽，很快便将她彻底攻下。

周遭是一片暂且放下忧心的嬉闹，有人大着胆子道：“瞧王爷跟王妃，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头刚起，就被旁边人泼了回去，笑着呲他：“你真是胆大包天了，连王爷王妃都敢编排。”

付瑶面上虽然还硬撑着不苟言笑，脚下却不老实起来，眯起眼睛感受起微凉的水流。

她正快意，突然，脚下像是踩上了一块长满苔藓的滑石，惊呼还未出口，身体已失了重心，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

付瑶下意识地一抓，竟一把扯住了皇甫霆。

一声巨响，两人就这么一并跌落潭中。一时间潭水剧烈翻涌起来，高溅起水花。付瑶没想到这潭水竟然深不见底，潭底的巨兽像是从沉睡中被惊醒，恼羞成怒地拽着两人往潭底坠。

“王爷！”潭中的余猛正跟他人嬉闹，忽然地动山摇，待他要去救付瑶二人时，两人跌落处已被几块巨石死死卡住。

众人慌忙合力想把巨石搬开，但那石块稳稳地躺在潭底，连一丝缝隙也不留，反倒越挪扣得越紧，只把大伙累得气喘吁吁。

一个经验颇丰的蒲州灾民给余猛提议：“将军，这底下多半是空的，王爷王妃恐怕是落入了暗穴。这种暗穴一般都通向山外，与其在这儿费力气搬石头，不如派人去山腰林子里找找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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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昏过去多久，付瑶才被胸腔里残留的水呛醒，猛烈呛咳起来。

万幸，坠入潭底前，她与皇甫霆的手死死扣在一起，未曾松开，皇甫霆此时也正从她身旁缓缓醒来。

付瑶拖着湿透的身子，艰难坐起，借着火折子打量着四周，两人原来是从潭底落入了一个洞穴之中。

但头顶的洞口已然被几块巨石严丝合缝地堵上，原路返回恐怕已是不行，更何况那巨石离两人几丈高，别说挪开石头，便是想够到洞顶也是痴人说梦。

“皇甫霆，咱们得找别的出……”

话音未落，皇甫霆突然闷哼一声，付瑶赶忙将火折子凑过去，定睛一看，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