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霆抓紧她的胳膊,半是纵容半是无奈叮嘱:“诶,慢些……别荡太高,当心你这身子。”
欢声笑语充斥在满院子,远处廊下,王嬷嬷揣着手和李青李蓝俩兄弟看着这两个闹成一团的“祖宗”:“老身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当初我就说只做一个秋千吧,你们两个还非说一个秋千坐不下王爷王妃两人,一个秋千那叫琴瑟之趣,两个秋千,那叫各过各的。”
李青李蓝这两陈年单身汉,对视一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王嬷嬷不愧是王嬷嬷。
年初六,爆竹余灰未尽,一封急奏便被快马加鞭地送到了京城。急奏上书,江南大雨连下了月余,长堤崩溃,数十座城镇沦为汪洋,尤以蒲州和沧州两地最为严重。
圣旨下得雷厉风行,户部那边却哭穷哭得比灾民还凄惨,说辽城的瘟疫早就把国库剩余亏空。
最后,上头只拨了点杯水车薪的赈灾物资,将领头的差事交由工部去办,名义上是让工部的人主理水利抢修,为流离失所的百姓搭建临时棚屋,实则是个生死难料的苦差。
朔风营精锐被抽调随行,去给工部当“苦劳力”。
付瑶携皇甫霆回到了朔风营,她还没定下此番去江南的人选,皇甫玥便从帐外闯入,定定地看向她:“皇婶,听说江南发了水患。辽城瘟疫的时候,我没能助你,如今江南有难,我也想尽自己一份力。”
付瑶尚未应声,一旁的皇甫霆竟破天荒地没出言阻拦。他前世做燕王护人护惯了,又是护朔风营的将士,又是护大祁的百姓,可自从跟付瑶换了身子,他才发觉这些女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韧、勇敢,她们无需谁来保护,自己便是自己的刀和盾。
付瑶问皇甫玥:“那里如今凶险,随时可能丧命,你不怕吗?”
“怕,所以皇叔皇婶放心,我惜命得很,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皇甫玥是铁了心要去江南,付瑶也想起自己经过辽城那一遭后的蜕变,终是打算松口,放皇甫玥去江南历练。
她刚准备点头应允,付奕便像只家兔般,撞开帘子跟了进来:“阿姐,姐夫,我也要去。我跟着师傅学了那么久的工事,修补堤坝,我也想尽一份力。”
“你不许去!”付瑶不假思索地把付奕拒绝了。
她可以允许付奕去朔风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历练,那是她的地盘,可江南水患,局势多变,大仇还未得报,她绝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放任付奕去江南。
付奕不解,用他平生发过的最大声音,指着女扮男装的皇甫玥反驳道:“凭什么他能去,我就不能去?”那模样像极了兔子急了想咬人,徒增稚萌,付瑶更不肯放他去江南。
“你还是个孩子。”
“我已经长大了,我都快跟你一样高了。”
少年人的自尊心占了上风,付奕只想向姐姐姐夫证明,他不比皇甫玥差。
皇甫霆心里明镜似的,付瑶生怕这弟弟再惨死面前,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他轻咳一声,站在了付瑶这侧:“你不是从小身子弱吗,我给你找了个神医,你留在京城,她帮你调理调理身子。”
一听能让他变健壮,付奕立马来了精神,争着去江南的劲头退去:“那是不是,我以后就能习武了?”
“嗯,需要等神医给你瞧瞧才知道,不过肯定比现在的身子骨强壮。”
付瑶最终决定命余猛带队,裴筠和肖二随行。
阿月是皇甫玥的事情,付瑶只告诉了裴筠。如今余猛和肖二是敌是友尚且不明,裴筠跟着一并去,方可见机行事护住皇甫玥,肖二则精通水利工事,可助工部的人尽快修固堤坝。
付瑶自己则留在京城,她担心南夏人在辽城栽了跟头,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又恐江南水患是南夏人调虎离山之计,她必须留在京中坐镇。
此外,余猛等人都不在京城,她正好可趁此机会秘密寻找腊梅引的琴谱,若真如苏尔坦在游记中所言,在宫中听过此曲,那腊梅引很可能就在大祁宫中。
出发前,付瑶和皇甫霆送他们出城,她跟工部侍郎李大人寒暄了几句。
余猛对付瑶抱拳道:“王爷放心,末将定当助李大人早日平定江南水患,然后将朔风营的将士们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几人互相道了别,工部侍郎便带众人绝尘而去。
临行前,皇甫玥悄悄凑到付瑶耳边,揶揄道:“皇婶,其实皇叔这人,只是生了张冷脸,看上去不好亲近,他心里面藏着一团火,熊熊燃烧的火。”
付瑶看着皇甫玥快马随几人离去,又看向身边的皇甫霆,啼笑皆非。自打皇甫霆用了自己的身体,他心里那团火快包不住了似得,蹭蹭往外蹿,反倒是她自己,为了扮演好燕王殿下,不得不时常故作深沉地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