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越来越响,喊声逐渐歇斯底里,门外的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了进来。
符鹤向赵知行微微颔首,两人默契地向门口走去。
“咦?”小参精从静虑的怀中探出头来,两根须子挠了挠头,“天雷啊,他顶着天雷借宿啊……”
“是啊,说不准是厉鬼呢,想是被你引来的。”赵知行猛得回头,冲小参人精作了了鬼脸吓呼他。
“啊不要啊!”参精哭着往怀里躲得更深,浑身抖个不停。
“阿弥陀佛……”静虑无奈地摇了摇头。
符鹤听着门外的叫嚷,思索片刻开口道:“请。”
话音刚落,就听木门“砰”被推开。
一道紫色霹雳闪过,众人就见一个湿身湿漉漉地公子耷着肩走了进来。
“多有打扰,莫怪莫怪。”
那人带着歉意的笑,一点也不客气径直朝屋里走去。
符鹤蹙着眉,小心地打量着来人。
见他过来赵知行急忙闪身避开,两人擦肩而过时一股难闻的气息呛得她直打喷嚏。
非是臭气,而是一股不寻常地死气……
符鹤轻轻关了门隔绝了雷声。
随后与赵知行走到静虑身边。
这人弱冠的年纪,眉目还算清秀,就是那双凹陷地双眼漆黑得深不见底。
饱含无限忧愁……
“滴答”
“滴答”
雨水顺着他打结的发丝滴落,不一会儿便阴湿了地面。
瞬间整个屋子里死气中又夹了股湿气。
“公子是哪里人世?”
赵知行凑到他身边小心地询问,可那人只是抱着两臂不答。
“……公子是本地人?”
“可有亲戚朋友相伴?”
“难不成是与人走散了?”
那公子无论赵知行怎么问就是不出声,三人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这孤魂来得稀奇,看样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杏眼微动换了句,“还是与我们一样来寻亲的?”
这话一出,符鹤与静虑一怔,他俩明显看到烛光下男子身形晃了晃。
年轻的公子僵硬地抬起头,眼下乌黑唇色发紫,他颤微微地张了张嘴。
“寻亲?”他紧盯着眼前清灵如水的姑娘出神。
符鹤凤眸微动,他声音冰凉,脸色不善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孤魂,道:
“你不该来这儿……”
孤魂淡淡地瞥了眼玄衣公子,不理解他的意思。
“避雨……”
符鹤一指门外,继续道:“这儿不是你久留之处。”
“我该去哪呢?”男子低声呢喃,“是了,我在找人……我找……谁呢?”
赵知行见他像是想起些什么,一声低吟后猛得站了起来。
他在屋中来回翻找却找不出东西,霎时变了脸,怒目圆睁看着三人。
“你们是谁!”他咬着牙,哆嗦着指着他们,“出去!”
说着竟冲了过来。
不等他们制止,那病死鬼自己踩到拖拉在地的破衣,脚下一滑跌了一跤。
赵知行本见他神在在地,想着干脆收了算了,又见他滑稽地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静虑一声叹息,弯腰去扶他。
被踩下的一块衣角可怜惜惜地躺在地上,赵知行开始好奇。
“针脚绵密……手艺真巧,这衣服谁做的?”她捡起那块破烂的衣角端详,随后问道。
“衣服?”病死鬼一时怔住,慢慢神智清醒,他攥着脏兮兮地衣服,竟掉下泪来。
“家母……母亲……”
他抬眸瞧了眼小和尚,痴痴地问他:“我母亲呢?”
静虑并不认识他母亲,只得摇头。
那人又开始混乱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吼,“爹?母亲今日赚了二两银,有钱买药了,爹你怎么不回来?”
说着边滚带趴地拉开门一脑袋扎进雨里跑了。
“这股子魔怔劲儿……”赵知行略一思索,“不像是孤魂野鬼啊。”
说着她指了指悬在顶梁的生息图。
符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屋子是他变化而来,外有阴阳令结界罩顶,内有生息图保护。
哪个小鬼能靠近,想来非是孤魂这么简单。
“莫不是幻影?”
屋内烛芯突然炸了一下,火苗“噌”地升高。
赵知行斜眼看着跳跃的火焰,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为之。”
云散雨歇,外面开始放晴,天雷暂时退去。
赵知行见状收回阴阳令与生息图。
符鹤袖袍一挥也收回法术。
雾蒙蒙地森林中,三人四下环视。
“这边……”静虑抬眼过去,就见避雨的那位公子穿过密林“嗖”地飘向深处。
“故弄玄虚……”
赵知行秀眉一挑,右手符鹤左手小和尚,拉着两人快步追了过去。
因着雨的缘故,密林中的雾浓让人看不见路。
符鹤手臂一挥,顿时一股强风袭来,眨眼散了浓雾。
眼前一片开阔,竟出现一个村庄。
“哇,有村子,那就是有吃得了!”小人参精嘴馋得很,一时忘了恐惧,一个鲤鱼打挺从静虑怀中跳了出去。
“当心啊……”
顾不得身后小和尚的劝告,他迈着小短腿冲向村口。
符鹤怕出事,连忙带着赵知行与静虑飞了过去。
三人甫一落地,便听到参精失望地呜呜声。
原来这里竟是个荒村,只有些破屋烂瓦。
“四下找找看,引我们前来,必是有深意。”
赵知行一声吩咐,几人散开寻找。
半柱香后,他们又回到村口集合。
“没有人住的,我和小和尚都看了,连一粒米都没有。”
参精撇着嘴不开心,他坐在地上报怨。
符鹤扫了眼村口的水井轻声说道:“非是天灾。”
静虑点头,他指着最近的一所房屋,“里面四壁空空、灰尘堆积,不过没有打斗痕迹,想来也不是遇到山匪。”
正说着,一趿着草鞋赤着脚踝、一身补丁的老妇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连你我都没察觉到她的气息,怕不是普通妖怪。”赵知行轻哼一声,侧身防备着。
老妇蓬头垢面,看样子还有眼疾,她两手摸索着凑了过来。
“儿?”
这老太居然上来抓住符鹤的手,把他认成儿子了。
静虑与赵知行惊得说不出话来。
“符鹤,这是你娘啊?”
赵知行故意逗他,帕子掩着嘴笑了出来。
符鹤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下,飞快撤回手。
他想收了眼前的妖物,却想不到老妇完全不在意,非要拉着他回家 。
“儿啊,娘有银子了,我们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