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化验室的检测报告,以最快速度同步到每一组排查人员手中。
林妍衿摘下口罩,看着仪器上精准的成分分析,拨通彧疆的电话,语气笃定又凝重:“报告确认,信纸上的粉末是沉郁草研磨而成的细粉,一种早已绝迹的古草药,微量接触就会持续诱发情绪低落、精神萎靡,剂量再高一点,会导致失眠、幻觉,甚至重度抑郁,完全是人为刻意调配,针对性极强。”
消息传开,现场所有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心理暗示与恶意恶作剧,而是一场有预谋、有准备的精神侵害,作案者目标明确,就是两所重点高中的未成年学生,用最隐蔽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摧残着少年们的精神状态,手段阴狠,不留痕迹。
叶诗菡当即下令,对两所学校全面布控,增派便衣警员驻守校园各个监控盲区、楼道拐角,严禁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同时全面收缴散落在校内的匿名信,统一封存作为物证,避免更多学生接触沾染。
陈可凡坐在技术科操作台,面前铺满了尘封三十多年的旧卷宗,屏幕上是古乐世家的全部资料,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梳理出的核心信息同步到大屏:“三十多年前的旧案查清楚了,民国古乐苏家,世代钻研雅乐编钟,家主苏格季,当年是一中和二中联合古乐社的指导老师,一手编钟的演奏堪称一绝。”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1987年秋,两校联合举办古乐汇演,苏格季带着那套传世编钟到场,汇演结束后,他在后台整理乐器时,突发意外,被倒塌的乐器架砸中,当场身亡,那套编钟也在混乱中遗失,从此下落不明。”
“意外?”彧疆眉头紧锁,盯着卷宗里模糊且泛黄的现场照片,眼神锐利,“当时的结案报告怎么写的?有没有疑点?”
“当年定性为意外事故,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乐器架老化倒塌,周边学生慌乱离场,没有目击者指证人为作案,再加上年代久远,证据链残缺,就草草结了案。”陈可凡调出当年的家属信息,“苏格季膝下有一子,名叫苏珀,出事那年只有12岁,也是古乐天才,从小跟着父亲学习编钟,父亲离世后,苏家彻底败落,苏珀也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公开露面过。”
“苏珀……”汵涵在平板上写下这个名字,快速完善心理侧写,“年龄完全吻合,精通古乐编钟、熟悉两校布局、有执念、有动机,父亲意外身亡、传世编钟遗失,足以让他积攒三十多年的怨念,把仇恨转嫁到两校学生身上,他有极大的作案嫌疑!”
叶诗菡立刻安排道:“立刻排查全市户籍信息,寻找苏珀的下落,调取近一个月两校周边、沉郁草种植痕迹、古玩乐器店的出入记录,他要调配草药、复刻古纹信纸,必然会留下痕迹!”
与此同时,一中和二中的校内排查,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吴白澍和林熠沿着一中旧教学楼、当年的古乐社活动室逐一排查,这里早已废弃,门窗斑驳,堆满了老旧桌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吴白澍戴上手套,轻轻拂过墙角的旧乐谱,指尖捻起一点细碎的褐色粉末,眉头微蹙:“和信纸上的沉郁草粉末成分一致,这里是沉郁草的残留痕迹。”
林熠蹲下身,看着地面上模糊的脚印,轻声说道:“最近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次,应该就是苏珀,他熟悉这里,把这里当成了临时落脚点。”
废弃教室的光线昏暗,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扬起漫天灰尘。
林熠起身时,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轻嘶一声,吴白澍立刻上前,低头查看她的膝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急切:“有没有事?撞得严不严重?”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查看她的伤势,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担忧,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淡漠。林熠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事啦,就是轻轻碰了一下,不疼的。”
吴白澍却依旧不放心,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撞红的位置,动作小心翼翼,低声叮嘱:“这里杂物多,走路看着点,别再受伤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藏着满满的在意,林熠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而二中这边,陈珩青和裴清妤正对着画室里的编钟云纹草图,梳理线索。
裴清妤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陈珩青:“我记得二中的校史馆里,有当年古乐汇演的老照片,还有苏格季老师的资料,我们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陈珩青立刻点头,护着她往校史馆走去,一路上刻意走在外侧,避开所有危险角落,嘴上依旧别扭:“走快点,别磨蹭,早看完早排查完,省得在这里瞎耽误功夫。”
裴清妤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笑着点头,乖乖跟在他身边。
校史馆里,泛黄的老照片整齐排列,其中一张黑白照片,正是当年苏格季指导学生演奏编钟的画面,他身旁站着一个年幼的男孩,眉眼清晰,正是少年时期的苏珀。
照片角落,还印着和匿名信上一模一样的编钟云纹,落款处写着“雅乐长存”四个字,透着满满的遗憾。
陈珩青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陈可凡,随即转头看向裴清妤,见她盯着照片出神,轻声说道:“别想太多,不管他有什么执念,都不该把仇恨发泄在无辜学生身上。”
裴清妤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感慨:“他其实也很可怜的,小小年纪失去父亲,连祖传的编钟都丢了,可他不该用这种方式报复。”
少年桀骜的眉眼间满是温柔,少女温柔的眼眸里透着认真。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查到了!苏珀现在在城郊开了一家古乐修复店,店名就叫‘残钟居’,专门修复老旧乐器,而且近一个月,他多次出入两校周边的花店,购买过沉郁草!”
叶诗菡当即带队,火速赶往城郊残钟居,准备实施抓捕。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针对双校的匿名信案,即将迎来结局。
可没人知道,残钟居里,早已摆满了写好的古纹匿名信,苏珀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套遗失多年的编钟碎片,眼神阴郁,脸上带着偏执的笑意,一场更大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警灯划破城郊的静谧,警车朝着古乐修复店“残钟居”疾驰而去,车厢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一场蓄势待发的抓捕,正式拉开序幕。
叶诗菡坐在副驾,指尖反复摩挲着案情笔记,眼神锐利如刃,快速敲定抓捕方案:“苏珀精通古乐,心思缜密又偏执,大概率留有后手,所有人分组行动,前后包抄,先控制店面出入口,避免他销毁物证、自残或是逃逸,务必保证人证物证俱全。”
“明白!”
车内众人齐声应和。
彧疆紧握着配枪,神情冷峻,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妍衿将物证收纳箱放在身侧,随时准备现场取证。
汵涵盯着平板上苏珀的侧写资料,预判着他的行为反应。
陈可凡全程远程技术支援,实时锁定残钟居周边监控,切断所有逃逸路线。
与此同时,一中的废弃古乐社内,吴白澍和林熠还在细致排查遗留线索,收集到了数张印有编钟云纹的废弃信纸,以及一小包未用完的沉郁草粉末,坐实了苏珀在此逗留的证据。
“这些物证足够佐证他的作案轨迹了,我们立刻赶往残钟居。”吴白澍将物证小心封装,看向林熠,语气沉稳,伸手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快步往外走。
他掌心微凉,力道却很稳,一路护着她避开路面杂物,林熠乖乖地跟着他,没有挣脱,只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于此同时。
二中的校史馆,陈珩青刚收好拍摄的老照片,就收到了陈可凡发来的抓捕消息,他当即拉着裴清妤的手腕,快步朝着校外走去,语气带着急切,却依旧嘴硬:“赶紧走,去城郊,别拖拖拉拉耽误事,万一那家伙跑了,之前的线索就全白费了。”
裴清妤被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跟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应道:“我知道,我们快点。”
陈珩青余光瞥见她温柔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刻意放慢了些许脚步,生怕她跟不上。
半小时后,警方队伍抵达残钟居。
这是一间藏在老街深处的独栋小店,木质门窗斑驳,门头挂着一块刻有编钟纹样的木质牌匾,“残钟居”三个字笔锋沉郁,和匿名信上的字迹如出一辙,店面门窗紧闭,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古旧木料的味道,透着一股压抑的沉寂。
叶诗菡打出手势,警员迅速分散,包围整间店面,前后门尽数封锁,不留任何死角。彧疆率先上前,轻轻推开店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店内光线昏暗,摆满了各式老旧乐器,古筝、二胡、竹笛整齐排列,而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修复的编钟,钟身刻着熟悉的云纹,正是苏家遗失多年的传世编钟,只是钟体残缺,满是岁月痕迹。
苏珀就坐在编钟旁的木椅上,身着素色长衫,头发梳得整齐,指尖轻轻拂过编钟表面,神情专注又偏执,丝毫没有被突然闯入的警员惊扰,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他抬起头,面容清瘦,眼底带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执念,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叶诗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你们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多年。”
“苏珀,你涉嫌投放有毒有害物质、非法精神侵害未成年学生,现在对你实施抓捕!”彧疆语气冷冽,亮出逮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