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同一时间,刑侦支队办公区内,重案六组的办公区域却显得格外杂乱。
组长沈泽屹拿着一份案卷,对着组员来回叮嘱,语气带着几分急躁:“陆思远,你去把昨天那起盗窃案的物证整理好,赶紧送检;苏荷语,你再去联系一下报案人,重新做一份笔录;江奕辰,你核查一下嫌疑人的行踪,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结果!”
苏荷语坐在工位上,对着案卷手足无措,手里的笔不停转动,半天没有写下一个字,时不时抬头看向其他组员,眼神里满是茫然;陆思远翻找着物证袋,动作慌乱,不小心将几份物证混在一起,嘴里不停嘟囔着;江奕辰对着电脑里的资料,眉头紧锁,半天没有梳理出有效信息,甚至还在反复询问沈泽屹办案方向。
整个六组没有统一的节奏,组员之间各自为战,没有配合,没有默契,甚至连基础的流程衔接都漏洞百出。
沈泽屹来回奔波协调,却依旧乱作一团,偶尔有路过的警员侧目,都能明显感觉到两组的天差地别。
这一切,都被坐在办公室里的叶诗菡尽收眼底。
她看着监控里重案五组在案发现场的高效默契,再看向办公区里六组的杂乱生疏,眼底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同样是直属她管辖的重案组,同样经手各类案件,重案五组配合无间、专业高效,是警局的标杆队伍;可重案六组,却连最基本的办案配合都做不到,组员生疏、部署混乱,种种表现,都透着说不尽的违和。
叶诗菡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没有出声。
她依旧选择按兵不动,只是将这份违和,再次牢牢记在心底。
而此时的案发现场,林妍衿已经完成初步尸检,站起身看向彧疆,眼神坚定:“可以收队了,回法医中心做进一步解剖,很快能出详细尸检报告。”
彧疆点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勘验箱:“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陈可凡也同步合上电脑,看向汵涵:“所有监控数据都已备份,死者通讯记录也已导出,随时可以跟进。”
汵涵微微一笑,眼神笃定:“侧写报告我马上整理好,配合排查工作。”
重案五组的办案效率向来不容置疑。
不过半天时间,城郊命案的核心线索已然清晰。
林妍衿的尸检报告精准出炉,彻底敲定死者为机械性窒息死亡,且体内无任何药物残留,进一步坐实熟人作案的推论。
陈可凡成功复原凶手刻意遮挡的监控画面,锁定了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与逃离路线。
汵涵结合现场痕迹与死者社会关系,完善了心理侧写,直接将排查范围缩小至死者的前同事。
彧疆带队迅速实施抓捕,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傍晚时分,嫌疑人便被带回支队审讯,收尾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办公区里虽忙碌,却始终秩序井然。
彧疆拿着审讯笔录,走进叶诗菡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身姿挺拔,语气平静:“叶队,嫌疑人已如实交代,因职场矛盾蓄意报复,作案动机、作案过程与物证完全吻合,案件已基本告破,后续手续正在完善。”
叶诗菡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认可。
这就是重案五组,无论何种案件,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判断攻克难关,从不让她多费心。她微微颔首,语气简洁:“辛苦了,后续按流程处理,有特殊情况及时上报。”
“是。”
彧疆应声走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叶诗菡的目光再次转向窗外,落在了隔壁的重案六组办公区。
六组的办公区依旧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景象,五个人各忙各的,彼此之间甚至连最基本的工作对接都充满了生硬与隔阂。
组长沈泽屹坐在工位上,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时不时快速敲击键盘,却又频繁停下,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他手里攥着一份案卷,反复翻看,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工作部署,偶尔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区角落,压低声音通话,挂断后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又迅速伪装成正常工作的模样。
组员陆思远则是一副急躁不堪的模样,抱着一堆案卷在办公区里来回走动,一会儿拍着桌子抱怨线索难找,一会儿又对着电脑里的排查记录唉声叹气。沈泽屹让他核查嫌疑人行踪,他非但没有理清头绪,反而把原本整理好的资料弄得乱七八糟,甚至因为一份笔录的存放问题,与苏荷语低声争执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全然没有半点刑侦警员的沉稳。
苏荷语在一旁,温婉的脸上带着几分委屈,轻声细语地辩解着,看上去柔弱又无助,轻易就能让人心生怜惜。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着笔,指尖微微泛白,待陆思远转身离开后,她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将桌上的一份笔录抽出来,用修正液小心翼翼地涂抹着上面的一行字,动作隐秘又熟练。
而江奕辰,始终缩在自己的工位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他面前的案卷摊开着,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沈泽屹和苏荷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像是在害怕被卷入什么事情当中。但凡有人看向他,他便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工作,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紧绷。
最年轻的许知予,穿着整齐的警服,脸上还带着新人的青涩,看似积极地忙碌着,一会儿跑去打印案卷,一会儿又想要询问同事办案方向,可每次靠近,都被沈泽屹以“做好自己的事”为由打发走。她手里拿着被退回的、漏洞百出的核查报告,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看着毫无配合可言的组员,眼神里满是无措,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整个重案六组,就像一盘散沙。
叶诗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愈发深邃。
她见过无数刑侦队伍,哪怕是新组建的小组,也会在一次次办案中慢慢磨合出默契,绝不会像六组这般,始终步调错位、漏洞百出。
这种违和感,早已超出了“办案能力不足”“团队磨合不够”的范畴,更像是所有人都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刻意维持着这看似平静的表象。
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也不敢贸然出手干预。
重案六组的暗流,她依旧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而此时,重案五组的办公区里,林妍衿正细心地帮彧疆整理着散落的案卷,指尖轻触纸张;陈可凡靠在汵涵的工位旁,耐心地帮她梳理着侧写报告里的细节。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是战友间的信任,是爱人之间的默契,与隔壁六组的压抑杂乱,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叶诗菡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倒要看看,这重案六组刻意掩盖的秘密,究竟能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