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青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裴清妤的动向,见她停在病房门口,立刻放下手里的样本,快步走了过去,语气满是担忧:“别靠太近,里面地面不稳,小心坍塌。”
说着,他微挡在裴清妤身前,率先进入病房,仔细检查了地面和墙面,确认安全后,才回头示意她进来,全程护在她身侧,小心翼翼的样子,再次让门口的陈可凡翻了个白眼。
裴清妤走进病房,目光直直落在墙面中央,伸手轻轻拂去表面的一层灰尘,那些隐藏在底下的痕迹,彻底清晰起来——那是用指甲或者尖锐物品,反复刻画的线条,拼凑成一个个扭曲的小人,小人紧紧抱在一起,旁边还画着一个佝偻的、身形极矮的黑影,黑影死死盯着那些小人,笔触偏执又诡异,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墙面的角落,还画着一个个小小的方框,每个方框里都写着一个名字,林晓、李萌萌……正是之前在铁盒子里发现的那些受害者的名字!
“这些画……是嫌疑人画的。”裴清妤的声音微微发紧,指尖指着那些扭曲的图案,“从笔触和构图来看,作画的人内心极度偏执、自卑,且控制欲爆棚,这些小人代表他的网恋对象,而这个佝偻黑影,就是他自己。他把这些女孩当成自己的所有物,牢牢锁在自己画的圈子里,一旦女孩想要逃离,就会被他彻底抹去……”
她拿起画板,快速动笔,凭借美术生超强的场景还原能力,把墙面上的诡异图案、字迹,一丝不差地临摹下来,每一笔都精准还原了嫌疑人作画时的偏执与疯狂。
陈珩青站在她身侧,看着那些令人心悸的涂鸦,脸色冰冷,却又细心地替她挡开身边飘落的灰尘,轻声提醒:“慢慢画,别着急,注意呼吸,这里霉菌浓度高,不舒服就立刻出来。”
“我知道啦。”裴清妤抬头冲他笑了笑,继续低头作画,笔触飞快。
站在病房门口的陈可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着身边的林妍衿,压低声音疯狂吐槽:“你看他那样子,恨不得把清妤护在身后,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刚才采集样本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细心?我看他根本不是来查案的,是来当保镖的,真是服了,亲哥都没这待遇。”
林妍衿忍着笑,点头附和:“确实,这反差太明显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就他最紧张。”
叶诗菡也凑过来,小声说道:“他唯独对清妤不一样,看来是真的很在意。”
几人的小声吐槽,尽数落入陈珩青耳中,他脸色越发僵硬,却依旧没有挪开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墙面的涂鸦,试图用工作掩饰自己的失态,可微微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的窘迫。
汵涵看着墙面上的画作,结合现场所有线索,进一步完善了嫌疑人侧写,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完全吻合我的判断,嫌疑人极度自卑,因为自身外在条件的缺陷,产生了严重的心理扭曲,他在网络上塑造完美人设,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又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废弃医院里,暴露自己真实的偏执与恶意。这些画,是他内心欲望的投射,他把网恋女孩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不允许任何背叛,所有试图离开他的人,都会被他清除。”
就在这时,林熠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彧队,这边有重大发现!”
众人立刻快步走出病房,朝着林熠的方向走去。只见林熠站在医院后院的角落,脚下的土壤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她手里的检测仪器,正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我检测后院土壤药物残留的时候,发现这片土壤的霉菌浓度、药物残留都远超其他地方,而且土质松软,明显被人挖掘填埋过。”林熠指着脚下的土地,眼神严肃,“结合嫌疑人的作案手法,下面极有可能……埋着其他受害者的遗物,甚至是遗体。”
废弃医院、后院埋尸、墙面上诡异的涂鸦、复合型有毒霉菌……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拼凑出嫌疑人令人发指的罪行,也让这起网恋骗局,彻底变成了一场连环猎杀。
陈珩青立刻上前,将裴清妤护在身后,不让她靠近这片阴森的土地,随后进行物证采集。
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冷静,唯独看向裴清妤时,眼神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陈可凡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再次忍不住吐槽:“护得这么紧,生怕风吹草动吓到人,陈珩青,你干脆直接把人揣兜里得了,别在这儿影响办案。”
陈珩青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沉声道:“立刻安排挖掘,提取所有物证,做DNA比对,联系局里增援,封锁整个康华医院,嫌疑人很有可能还在附近徘徊,没有走远!”
彧疆站在后院中央,目光扫过这片松软的土地,又看向墙面上那些扭曲的画作,眼神锐利如刀。
裴清妤画笔下的鬼影、林熠检测出的药物残留、陈珩青找到的霉菌证据、汵涵的精准心理侧写,所有线索全部指向那个躲在网线背后,伪装成温柔男友的佝偻凶手。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灰尘与霉菌,笼罩着整座废弃医院,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所有罪恶牢牢困住。
“布控全局,搜遍医院每一个角落,挖地三尺,也要把所有受害者的线索找出来,绝不能让这个连环杀手,再逍遥法外。”
彧疆的声音,在阴冷的风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此刻,医院远处的树林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佝偻、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的男人,正躲在树后,用那双偏执又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医院里的警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