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华废弃医院的后院挖掘工作,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潮湿的泥土被一铲铲翻开,混杂着墨绿色霉菌的腥气扑面而来,土壤里陆续挖出数个褪色的发圈、残缺的手机碎片和SIM卡,早已锈迹斑斑的饰品,每一件都对应着铁盒子里那些失踪女孩的身份,无声佐证着凶手令人发指的连环罪行。
林熠蹲在一旁,快速对出土物件做药物残留与DNA预处理,指尖动作利落,专注得近乎冷漠。
陈珩青站在警戒线边缘,白大褂下摆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他没再刻意留意旁人,全程沉心盯着物证采集流程,脸色冷硬,眼神里只剩专业的严谨,半点不见此前的柔和。他接过警员递来的土壤样本,放在鼻尖轻嗅,又对着阳光细看霉菌附着状态,薄唇吐出的话带着惯有的刻薄,却全是针对案件的精准判断。
“土壤掩埋时间跨度超过两年,分层明显,说明凶手是分批埋放物证,不是一次性作案。”他将样本塞进证物袋,指尖用力到骨节泛白,“这些物件上都沾着和死者林晓身上一致的复合型霉菌,还有微量佐匹克隆成分,完全能和凶手的据点、作案手法形成闭环。让我哥那边的DNA比对进度再催一遍,别磨磨蹭蹭浪费时间,这种连环凶手多在外逗留一秒,就多一个潜在受害者。”
一旁整理设备的陈可凡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对着对讲机那头的技术组交代完工作,转头就怼了回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手里只有样本要处理?我这边要比对十几个失踪者的DNA,还要溯源凶手的虚拟身份、IP轨迹,数据量堆得能压垮服务器,催也得按流程来。倒是你,别在这儿站着耍嘴皮子,把现场霉菌样本再提纯一份,别到时候检测出纰漏,又找借口推脱。”
陈珩青斜睨他一眼,语气冷硬不带半点温度:“我的检测从不出纰漏,倒是你,别因为数据梳理太慢,给了凶手逃窜的机会。”
裴清妤坐在一旁,专心完善嫌疑人的画像临摹,把凶手佝偻的身形、墙面涂鸦里的偏执笔触一一细化,全程专注于画板,没再多余分心,陈珩青也只是远远扫过一眼,确认她安全无碍,便才收回目光。
不多时,外围布控的警员传来消息,在医院后山的废弃窝棚里,抓获了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
彧疆接到通报时,正攥着裴清妤画好的嫌疑人画像,指节用力得几乎要将纸张捏皱。画像上的男人身形佝偻,脊背严重塌陷,身高明显不足一米六五,和监控里的身影完全吻合,彧疆当即带队赶往后山,看着被警员按在地上的男人,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杀意。
男人被按在泥地里,头发油腻杂乱地贴在额头,身上穿着宽大不合身的黑色连帽衫,衣服下摆几乎盖住膝盖,刻意撑起来的身形,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的佝偻。警员将他拽起来时,他踉跄着差点摔倒,整个人瘦小干瘪,站直后身高堪堪一米六,脊背弯成了一道难看的弧度,肩膀一高一低,看着既猥琐又诡异。
再看他的脸,更是让人心里发寒。
额头狭窄,眼窝深陷,一双小眼睛透着偏执又阴鸷的光,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不甘的狠厉,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干瘪凹陷,嘴唇干裂发紫,左脸颊上还有一块浅褐色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线,让本就扭曲的面容,更显狰狞。他浑身散发着劣质旱烟的味道,混杂着霉菌与泥土的腥气,让人下意识心生厌恶。
“铐起来,带回市局审讯室。”彧疆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死死锁住男人,没有一丝温度。
男人全程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双手被手铐铐住,却时不时抬头,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瞟向警方众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诡异笑容,丝毫没有被捕后的慌乱,反倒像是在打量着自己的所有物。
市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冰冷的审讯桌,两把椅子。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死寂,白炽灯的光线直直打在男人脸上,将他面部的丑陋与扭曲照得一览无余。
他依旧佝偻着背,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放在桌上,指尖不安地蜷缩着,却依旧强装镇定,低着头不肯说话。
彧疆坐在他对面,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压迫感,眉眼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凶戾。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漫长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男人牢牢困住,一点点蚕食着他强装的镇定。
汵涵坐在审讯室一侧,抱着胳膊,静静观察着男人的微表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做着心理侧写记录。陈珩青和陈可凡则在隔壁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场景,陈珩青双手抱胸,脸色冷沉,眼神紧紧盯着男人的面部与肢体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足足十分钟的沉默后,彧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语气凶厉,每一个字都砸在男人心上:“抬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