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彧疆冷笑一声,“骗子的套路,连照片都懒得自己拍。”
就在这时,叶诗菡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彧队!我们查到民宿附近的监控了!三天前的下午,有一个穿黑色连帽衫、戴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进了民宿,身高看起来很矮,大概一米六左右,走路有点驼背,穿的就是41码的运动鞋,和现场的脚印对上了!他在民宿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才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看起来很重,往汽车站的方向去了!”
“汽车站?”彧疆的眼睛亮了起来,“查汽车站的监控,还有当天的购票记录,看看他买了去哪的票。”
“是!”
汵涵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轻声说:“他不是要逃,他是要去下一个地方,找下一个‘林晓’。”
陈珩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鉴定报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哟,聊得挺热闹啊,给你们看看我的成果。”
他把报告扔在桌子上:“死者指甲缝里的霉菌,和那件黑色外套上的霉菌,和本市城郊废弃的‘康华医院’里的霉菌,成分完全一致。那个医院十年前就倒闭了,里面的病房、手术室全烂了,到处都是这种霉菌,估计他就是长期在那附近活动,身上才会沾到。”
“康华医院?”彧疆皱起眉,“我记得那个医院,十年前出过一起医疗事故,后来就倒闭了,一直没人管,现在成了废弃建筑。”
“没错。”陈珩青嗤了一声,“我劝你们早点过去看看,说不定他杀的其他受害者,就埋在里面呢。毕竟那种地方,荒无人烟,谁也不会去。”
林妍衿的脸色沉了下来:“陈珩青,别胡说。”
“我胡说?”陈珩青抬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们自己想想,他身上沾着康华医院的霉菌,又杀了人,不把尸体藏在那种地方,还能藏在哪?总不能带在身上吧?干嘛?这种变态喜欢跟尸体睡觉吗?”
汵涵突然开口:“他不会把尸体藏在康华医院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汵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他对林晓,是有‘感情’的,哪怕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感情,他也不会把她的尸体扔在那种肮脏、腐烂的地方。他杀了她,是为了‘占有’她,而不是抛弃她。所以,他会把她的尸体,留在他认为‘美好’的地方,比如……他们约定好的民宿,或者,他幻想里的‘家’。”
“那其他受害者呢?”叶诗菡问。
汵涵沉默了一下,说:“其他受害者,对他来说,只是‘玩具’,玩腻了,就会被扔掉。只有林晓,是他亲手打造的‘完美爱人’,是不一样的。”
陈珩青嗤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他转身要走,彧疆突然叫住他:“珩青,康华医院的霉菌样本,再详细比对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受害者的DNA残留。”
陈珩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吐槽:“知道了,彧队,我这就去给您当牛做马,保证不耽误您的大事儿。”
看着他的背影,陈可凡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理他,他就这臭脾气。”
彧疆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张监控截图上,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缩着肩膀,看起来像个幽灵。他想起了小雅说的,林晓说那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几,很温柔”,再看看监控里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六、驼背的男人,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上来。
凌晨三点,市局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彧疆把监控截图、现场勘查照片、尸检报告全摊在桌子上,看着众人:“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案情。”
“死者林晓,24岁,文员,性格内向缺爱,半年前在‘声遇’软件上认识了网名为‘晚风’的嫌疑人,嫌疑人用网图、变声软件伪装成温柔多金的高富帅,对林晓进行情感操控,骗取钱财,诱导她和家人朋友断绝联系,然后以奔现为借口,把她骗到城郊的废弃民宿,用佐匹克隆和酒精让她昏睡,再用枕头捂住口鼻,致其窒息死亡,随后清理现场,删除聊天记录,逃离现场……”
他顿了顿,看向汵涵:“汵涵,你继续。”
汵涵点点头:“嫌疑人,男性,年龄大概在25-35岁之间,真实身高不超过165cm,长期自卑,有严重的边缘型人格障碍和自恋型人格障碍,控制欲极强,反侦察能力强,大概率有多次作案前科,目标都是和林晓类似的、缺爱、渴望被关注的年轻女性。他用虚拟身份作案,很难被追踪,作案后会清除所有痕迹,甚至会更换作案城市。”
她看向监控截图:“他穿大码鞋子伪装身高,戴口罩帽子遮挡面部,身上有劣质旱烟的味道,长期在潮湿阴暗的环境活动,很可能就住在康华医院附近,或者把康华医院当成了自己的‘据点’。”
“可凡,白澍,你们继续查‘声遇’软件的后台,还有林晓的转账记录,把所有和‘晚风’有关的账号、IP地址、虚拟手机号都给我挖出来,就算是动态IP,也要找到他的真实位置。”
“是!”
“叶队,你带人去汽车站查监控,还有近三天的购票记录,看看他买了去哪的票,同时,查一下康华医院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出没,重点是穿黑色衣服、驼背、身高不高的男性。”
“是!”
“妍衿,你继续跟进尸检,看看能不能从死者体内找到更多线索,比如药物的购买渠道,还有她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尽快比对DNA数据库。”
“是!”
“珩青,你继续比对康华医院的霉菌样本,还有那件黑色外套上的残留DNA,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受害者的线索。”
陈珩青没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算是答应了。
散会后,彧□□自留在会议室,看着那张监控截图,那个男人缩着肩膀,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监控里。
他想起了林晓手机里那些充满爱意的聊天记录,想起了小雅哭着说“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冒了上来。
这时,林妍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放在他面前:“别熬太晚了,明天还要去康华医院勘查现场呢。”
彧疆抬头看她,灯光下,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强撑着:“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靠你呢。”
林妍衿笑了笑,坐在他对面:“你说,林晓到死的时候,还以为那个男人是爱她的吧?”
彧疆沉默了一下,说:“大概吧,毕竟她被洗脑了那么久,早就分不清真假了。”
“真可怕。”林妍衿叹了口气,“那种被人捧在手心,又突然被推入深渊的感觉,想想都觉得很绝望。”
“所以我们必须抓到他。”彧疆的语气很坚定,“不能再让更多的女孩,被他骗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彧疆带着叶诗菡,林妍衿,汵涵,陈珩青,一起去了康华医院。
废弃医院的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块“禁止入内”的牌子,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响声。推开大门,一股混杂着霉味、腐臭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上长满了青苔,到处都是碎玻璃和废弃的医疗垃圾,墙壁上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涂鸦,像是小孩子画的,歪歪扭扭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小心点,地上滑。”彧疆提醒道,戴上手套,率先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窗户破了,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里全是飞舞的灰尘。地上的瓷砖裂了,缝里长满了霉菌,和死者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陈珩青蹲在地上,用棉签刮了一点霉菌,放进证物袋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啧,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恶心,他还真敢待啊。”
林妍衿皱着眉,看着走廊两侧的病房:“十年前的医院,现在成了这样,估计里面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不一定。”彧疆的目光扫过病房,“十年前倒闭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搬走,说不定里面还有线索。”
他们一间一间地排查病房,大部分病房里都是空的,只有废弃的病床、桌椅,还有散落的病历本,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不清了。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时,叶诗菡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里面:“彧队,你看!”
彧疆走过去,看到病房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黑色的,和监控里那个男人手里提的一模一样。
“小心点,别碰。”彧疆示意叶诗菡后退,自己戴上手套,慢慢走了过去。行李箱上落满了灰尘,锁已经坏了,他轻轻一拉,箱子就开了。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凶器,只有几件男士的衣服,黑色的外套、裤子,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尺码都很大,和那件41码的外套一样,明显不是他的真实尺码。箱子的底层,放着一部旧手机,还有一个变声软件的U盘,以及一沓打印好的聊天话术,上面写着:“对她说你会一辈子爱她”“她的朋友都是坏人,让她别和他们来往”“借钱的时候,要说家里人生病了,或者相机坏了”。
“啧,还挺专业。”陈珩青嗤了一声,走了过来,拿起那沓话术,“还以为是什么高智商犯罪,原来就是复制粘贴的模板,够没新意的。”
林妍衿拿起那件黑色外套,看了看领口,上面沾着一点淡淡的绿色霉菌,和死者指甲缝里的完全一致:“就是这件外套,和现场的那件一样。”
彧疆拿起那个旧手机,按了一下,还能开机,里面没有电话卡,也没有聊天记录,只有一些网图,全是一米八几的帅哥,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很干净,和“晚风”发给林晓的照片一模一样。
“看来这就是他的‘作案工具’了。”叶诗菡说,“用这些网图骗网恋对象,用变声软件伪装声音,用模板话术洗脑,然后骗钱杀人。”
陈珩青蹲在地上,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突然皱起了眉:“等等,你们看这个。”
他从箱子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白色的药片,还有一个空的佐匹克隆药瓶,和民宿里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啧,连药都准备好了,看来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彧队!有线索了!我们查到‘晚风’的虚拟手机号,半年前在南方的一个城市注册过,而且,那个城市在一年前,出过一起类似的案子,一个叫李萌萌的女孩,网恋奔现后失踪了,现场也是在废弃的民宿里,和林晓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李萌萌?”彧疆的眼睛亮了起来,“把资料发给我,还有,查一下那个城市的DNA数据库,看看有没有和箱子里残留DNA匹配的。”
“是!”
挂了电话,汵涵突然开口:“他还有其他的受害者,不止李萌萌一个。他的箱子里,有不同城市的车票根,说明他在不同的城市作案,每杀一个人,就换一个地方,继续骗下一个。”
“太变态了。”叶诗菡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把这些女孩当成什么了?玩具吗?”
“对他来说,她们就是玩具。”汵涵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用她们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和虚荣心,一旦她们想要离开,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他毁掉。”
陈珩青把药瓶和药片放进证物袋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吐槽:“行了,别在这儿分析他的心理了,赶紧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比对DNA和霉菌样本,说不定就能找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他们把箱子里的证物全部打包,准备离开的时候,陈珩青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病房的墙角,那里堆着一堆废弃的医疗垃圾,上面盖着一块破布。
“等等,你们看那里。”他走过去,掀开破布,下面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沓照片,全是年轻女孩的照片,每个照片的背面,都写着名字和日期,林晓的照片也在里面,日期是她死亡的那天。
还有李萌萌的照片,日期是她失踪的那天,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张照片,全是陌生的女孩,背面的日期,从三年前到现在,一个接一个,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叶诗菡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陈珩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把铁盒子盖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看来,我们不是在查一个简单的网恋诈骗案,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彧疆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看向汵涵:“那……他现在会去哪?”
汵涵沉默了一下,说:“他杀了林晓,心里的‘完美爱情’破灭了,他会陷入偏执和疯狂,要么,他会去下一个城市,找下一个‘林晓’,重新打造他的‘完美爱情’;要么,他会回到这里,回到康华医院,这个他的‘据点’,躲起来,或者,毁掉所有证据。”
“那我们就守在这里。”彧疆的语气很坚定,“叶队,你带人在康华医院附近布控,还有汽车站、火车站,重点排查穿黑色衣服、驼背、身高不高的男性,尤其是身上有烟味的。”
“是!”
“陈可凡,继续查他的虚拟身份,还有那些受害者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共同点,还有,查一下那个南方城市的李萌萌案,把两个案子串并起来。”
“是!”
“妍衿,陈珩青,你们把这些证物带回去,尽快比对DNA,还有那些霉菌样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真实身份,还有其他受害者的线索。”
“是!”
陈珩青抱着铁盒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吐槽:“知道了知道了彧队,我会尽快的,免得你又催我。”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彧疆站在废弃医院的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觉得温暖。他想起了那些女孩的照片,想起了林晓手机里那些充满爱意的聊天记录,想起了小雅哭着说“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抓到他,不能再让更多的女孩,被他毁掉了。
汵涵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很快就会出现的,他舍不得放弃他的‘据点’,也舍不得放弃那些照片。”
彧疆点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汽车站,那里人来人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缩着肩膀,消失在人群里,像个幽灵一样。
他知道,这场猎杀,还没有结束。而他们,必须在他毁掉下一个“玩具”之前,把他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