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挣扎,手铐铁链哐当作响,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叶诗菡冷静推进:“你母亲呢?她也参与了?”
“母亲?”凶手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呢喃,“她……她早就走了……”
汵涵轻轻点头,不动声色地引导:“她是自愿离开的,还是被你父亲带走、控制的?”
“不知道。”凶手摇了摇头,声音空洞,“我不记得。我只记得,从小就被他关在房间里,打针,吃药,测数据,看着我长高,看着我……变成现在这样。”
他抬手,看着自己硕大的手掌,眼神里没有一丝骄傲,只有麻木与疯狂交织:“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他说,我必须保护妹妹。”
“妹妹也是实验体,对不对?”汵涵顺着他的心理防线,缓缓往下推,“她从出生,就被当作实验观察对象,长期被控制,被注射药物,被精神洗脑。”
凶手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她……她是天然的。他说,她比我更珍贵。”
“你父亲现在在哪?”叶诗菡沉声问,“他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联系?”凶手笑了,笑得极其阴冷,“他不需要联系我。他给我下的指令,刻在我脑子里。只要她说一句‘他危险’,我就杀。”
他抬眼,猩红的目光扫过汵涵和叶诗菡,声音一字一句砸出来:“你们,也危险。”
玻璃外。
陈可凡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句话像一块冰,直直砸进他胸口。
审讯室里的她们,没有慌。
叶诗菡眼神冷静,语气依旧稳稳的:“你父亲不会再来。我们已经找到他的踪迹,他逃不掉。”
“逃不掉?”凶手冷笑,笑声里满是疯狂,“他是神,他是上帝,他不会死。他的实验,不会结束。”
汵涵轻轻眨了眨眼,换了一种角度:“你保护妹妹,是为了什么?是你父亲教你的指令,还是……你自己的意愿?”
凶手身形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喉间发出低低的嘶吼,像在与某种疯狂对抗。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我……只知道……只有我……能保护她……”
“没有人比我更懂她。”
“没有人……可以带走她。”
陈可凡轻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怪物”,其实是整个悲剧里,最可悲的一环。
他从出生起,就没有自我。
没有童年,没有名字,没有生活,只有“实验体01”这个代号。
他被改造成两米高的暴力体,被当作刀,当作武器,当作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他唯一的“意识”,只剩下保护妹妹。
而这个妹妹,也是同样的受害者。
汵涵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你妹妹,现在很安全。她在医院,有人保护她。她不会再被人控制,不会再被当作实验体。”
凶手身形猛地一震,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波动:“她……安全?”
“对。”汵涵点头,“她现在,有自己的房间,有医生,有护士。她可以吃饭,可以睡觉,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不会再被打针,不会再被控制,不会再被人当作作品。”
凶手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声音:“她……真的……安全?”
“真的。”汵涵的声音极稳,极认真,“我们会保护她。我们会救她,救所有被这个实验困住的人。”
叶诗菡在一旁补充,语气冷静却带着力量:“你父亲,我们会全力追捕。他做的事,会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所有受害者,都会得到解救。”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凶手坐在椅子上,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汵涵,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吐出几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从一个两米高、满身戾气、疯狂暴躁的超雄凶手嘴里说出来,竟有种说不出的悲凉与荒诞。
陈可凡终于睁开眼,看着玻璃里两个女生的背影,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轻轻落了一点。
他知道,这场审讯,她们是拿命在拼。
她们不仅是在审讯一个犯人,也是在撬开这个家族近二十年的基因悲剧真相。
而他,和彧疆,林妍衿,陈珩青,吴白澍,林熠,裴清妤……
所有人,都在她们身后,做她们最坚实的后盾。
审讯还在继续。
一边,是两个女警与疯狂的超雄凶手正面博弈。
另一边,是重案组全员连线,高中四人组提供技术与学科支援,全力以赴。
这场基因囚笼的悲剧,正在被一点点撬开。
而真相的另一端,是疯狂的幕后实验主谋,是尚未浮出水面的更多受害者,是这场以“科学”为名,实则泯灭人性的黑暗交易。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冷白。
单向玻璃后的两个人,与一头困在牢笼里的“怪物”,静静对峙。
故事,还没有结束。
真相,也才刚刚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