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们忘记了什么,现在凶手已经把矛头对准我们了,接下来他一定会继续作案。当务之急,是立刻整理所有人的幼年资料、过往行踪,同时封锁景区,全面搜捕凶手,他手里还有第二条人命,绝不能让他再逃掉。”
彧疆点头,刚要下达指令,陈可凡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段新的加密文件,他快速破解,点开之后,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一段十年前的模糊监控录像,画面里,正是复活节石像广场,九个年幼的孩子在广场上玩耍,而不远处,失踪案的受害者,正朝着他们走去,下一秒,画面突然中断,只留下一行血色的文字:
遗忘的,我会帮你们一一想起;欠下的,你们必须一一偿还。
风从通风口灌入,吹动录像文字,也吹动了每个人心底尘封的记忆碎片,岩洞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场以复仇为名的谜局,从不是偶然卷入,而是十年前,就早已注定。而隐藏在他们遗忘记忆里的秘密,才是凶手真正的杀局。
监控录像里的血色文字如同冰冷的咒符,死死攥住每个人的心脏,岩洞内的空气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十年前的模糊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回,零星的记忆碎片不断碰撞,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彧疆眼神沉冽,抬手打断众人的怔忪,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封锁岩洞所有出入口,守住隧道,凶手既然敢留下这段录像,就一定还在附近,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杀人,而是逼我们直面十年前的事。”
叶诗菡迅速调配现场布防,脚步利落穿梭在岩洞内,将人员分工安排妥当,警队的干练尽显无遗;林妍衿则重新蹲下身,对着染血外套、旧照片、监控录像截图反复勘验,不放过任何一丝被忽略的痕迹,法医的严谨让她在一片混乱中始终保持清醒。
陈可凡盯着仪器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得愈发急促,破解加密文件的剩余部分,屏幕上不断跳出乱码,又被他逐一理顺:“这个加密程序很复杂,是凶手自己编写的,他故意留了缺口让我们解开,就是要一步步牵着我们走……找到了!录像后面还有隐藏音频!”
他立刻按下播放键,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一段压抑的、孩童的哭泣声隐隐传来,夹杂着成年人凶狠的呵斥、推搡的声响,还有一个男人绝望的呼喊,最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一切归于死寂。
汵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侧写师的直觉让她瞬间捕捉到音频里的关键信息,清冷的声音带着笃定:“不是失踪案,是凶杀案。十年前,有人在石像广场被杀害,我们九个,是亲眼目睹凶案的目击者,凶手要复仇的,就是当年杀人的人,而我们,是他用来佐证真相的证人。”
话音刚落,林熠突然发出一声轻喘,零碎的记忆终于拼凑出一角,她扶着额头,声音发颤:“我想起来一点……广场上,有很多石像,有个叔叔倒在地上,还有人拿着东西,让我们不要看,不要说话……”
吴白澍立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稳稳托住她的手臂,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无声地给予安抚,无需言语,便让林熠慌乱的心渐渐平复。
另一边,裴清妤盯着监控录像里的石像广场,又转头看向岩洞内的小型石像,美术生对场景构图的极致敏感,让她猛地指向石像底座:“这里的纹路,和录像里广场地面的纹路完全重合,凶手把岩洞做成了十年前凶案现场的复刻版,他要我们在这里,还原当年的一切!”
陈珩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当即弯腰伸手,用力撬动石像底座,厚重的石质底座竟缓缓挪动,露出下方一个更深的暗格,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里面赫然放着一个铁盒。
林妍衿立刻上前,戴上手套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一枚褪色的护林员徽章,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眉眼与林间追凶时凶手的轮廓重合,旁边站着一个年幼的男孩,正是旧照片角落里的那个孩子。
日记的字迹从稚嫩到潦草,记录了整整十年:父亲是景区护林员,发现有人私盗景区文物,上前阻止时被残忍杀害,凶手伪造失踪案,还赶走了年幼的他;他目睹一切,却无力反抗,只能隐忍十年,布局复仇,要让当年的凶手血债血偿,更要让遗忘一切的目击者,记起所有真相。
“当年的受害者,是护林员;我们追查的连环凶案死者,是当年杀害护林员的凶手;而那个在逃的凶手,是护林员的儿子。”彧疆拿起日记,快速翻完最后一页,所有线索彻底串联,真相浮出水面,“他布局一切,偷拍我们的一举一动,就是算准了我们会顺着线索找到这里,他要在当年的案发现场,完成最后的复仇,也让我们见证正义。”
“他现在就在石像广场,父亲的埋骨之地。”叶诗菡瞬间反应过来,握紧手中的警棍,“所有人,立刻前往石像广场,不要给他任何自我了结的机会,法理之下,他必须接受审判!”
众人不再迟疑,沿着隧道快速冲出岩洞,夕阳将复活节石像的影子拉得极长,广场中央,一道身影静静站在最大的石像前,没有遮掩,没有逃窜,手里捧着父亲的照片,周身是压抑了十年的悲痛与释然。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目光扫过在场九人,声音沙哑却平静:“你们终于想起来了,也好,今天,所有的债,都该清了。”
“你为父报仇的心情,世人能懂,但私刑从来不是正义。”彧疆缓步上前,眼神严肃,“当年杀害你父亲的人,已经伏法,他们的罪行会被公之于众,你父亲的冤屈也会昭雪,但你杀人犯法,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男人笑了,笑得眼底泛红,他看着眼前的石像,轻声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从没想过逃,我只是要一个公道,给我父亲,也给当年被掩盖的真相,你们是目击者,是唯一能证明当年凶案的人,现在,真相大白了。”
他没有反抗,任由叶诗菡上前戴上手铐,目光最后扫过在场众人,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此时,林熠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碎片彻底拼凑完整,当年的画面清晰浮现:护林员叔叔倒在石像前,凶手凶狠的嘴脸,还有自己被捂住眼睛时,听到的最后一句叮嘱,她看着被带走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吴白澍轻轻握住她的手。
裴清妤靠在陈珩青身侧,看着眼前的一幕,指尖微微收紧,陈珩青默默将她护在身侧,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陈可凡收起仪器,看向身旁的汵涵,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这场跨越十年的谜局,终究迎来了终局。
警方随后在石像广场下,挖出了当年护林员的遗体,铁盒里的日记、护林员徽章,加上岩洞内的所有证据,彻底坐实了当年的凶杀案,也为这场连环复仇谜案画上了句点。
晚风拂过石像广场,吹散了弥漫已久的血腥与阴霾,也吹散了九人心中尘封多年的不安。
彧疆看着远去的警车,沉声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无论是十年前的冤案,还是今日的复仇,法律都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九人站在夕阳下,看着一座座复活节石像,心中已然释然。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被掩盖的罪证、被隐忍十年的执念,终究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归于平静。
这场因复仇而起的谜案,终以真相昭雪收尾,而藏在岁月里的善恶,终究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