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深处的死寂,被彧疆低沉的追问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从隧道缝隙灌进来,卷着淡淡的血腥味,拂过九张错愕的脸,也让那尊复活节石像的轮廓,显得愈发阴森诡异。
彧疆与叶诗菡对视一眼,两人刚经历林间追凶的紧绷,此刻心头更是猛地一沉。叶诗菡快步走到散落的线索前,弯腰捡起那张滑落的旧照片,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相纸,目光扫过照片上年轻的面孔,又逐一掠过在场众人,眉头拧成死结:“凶手最后那段话,什么意思?我们九个,都和十年前的失踪案有关?”
这话一出,岩洞内的氛围彻底降至冰点。
林熠率先回过神,她蹲下身捡起照片,指尖微微发颤,少女的脸上满是茫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吴白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来没来过这个景区,怎么可能和这里的失踪案有关系?”
吴白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依旧锐利,却多了几分凝重,稳稳扶住林熠,语气笃定:“别慌,凶手的话未必是真的,大概率是故意扰乱我们心智。”可他攥紧的指尖,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十年前的记忆模糊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却抓不住丝毫头绪。
另一边,裴清妤紧紧攥着陈珩青的衣袖,脸色苍白,美术生的细腻敏感让她浑身发紧:“我小时候一直在学画画,父母从来没带我来过这边,我对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陈珩青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收起平日的散漫,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沉声道:“别怕,不管凶手说什么,都是他的阴谋。”
汵涵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撼,重新恢复侧写师的冷静,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凶手刻意说这句话,目的是瓦解我们的信任,让我们内部互相猜忌,他之前的所有布局,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心理打击,我们不能乱。”
站在她身旁的陈可凡,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手指快速在损坏的微型播放器上摆弄,仪器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汵涵说的对,这播放器是被远程操控自毁的,凶手现在肯定还在监视我们,而且……”他顿了顿,指尖点在播放器外壳的细微划痕上,“这上面有微型摄像头的痕迹,刚才我们在岩洞的所有举动、所有对话,全都被凶手拍下来了!”
偷拍二字,像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一直埋头勘验血迹的林妍衿,立刻起身,戴上手套拿起那件染血外套,仔仔细细检查每一处细节,语气严肃:“不止偷拍,凶手全程掌控我们的动向,我们发现线索、分析案情,甚至每个人的反应,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这件外套的血迹边缘,有细微的纤维残留,和通风口、隧道里的纤维一致,说明凶手不止一次在岩洞内外穿梭,我们的一举一动,全被他看在眼里。”
彧疆走到岩洞中央,刑警眼神锐利如刀,快速扫视岩洞的每一个角落,通风口、岩壁缝隙、石像底座、暗格边缘,他抬手示意叶诗菡:“叶队,立刻排查岩洞所有隐蔽位置,包括顶部、通风管道,找出所有偷拍设备,他不可能只放一个摄像头。”
全员瞬间重新进入状态,各自展开行动,没有再陷入凶手制造的猜忌漩涡。
汵涵走到播放器旁,蹲下身仔细观察,结合之前的侧写与凶手的录音,快速修正思路:“凶手的偏执型人格进一步加剧,他不仅要复仇当年的人,更享受掌控全局的快感,偷拍我们,是为了根据我们的反应,调整下一步计划,他说我们和旧案有关,要么是无中生有,要么是抓住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十年前的失踪案,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陈可凡则将所有电子仪器铺开,一边尝试恢复播放器里的偷拍数据,一边扫描岩洞周边的信号源,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代码在屏幕上不断跳动:“信号很弱,凶手用了信号屏蔽装置,但我能定位到摄像头的大致位置,一共三个,分别在通风口、石像左眼、岩壁暗格上方!”
林妍衿拿着法医工具,顺着偷拍摄像头的位置,逐一采集痕迹,不放过任何指纹、毛发、纤维:“摄像头安装痕迹很新,是近期才装的,凶手在作案前,就已经把这里布成了天罗地网,针对我们九人的复仇,早就开始筹备了。”
而几位高中生的表现,同样毫不逊色。林熠拿着十年前的旧照片和报纸剪报,蹲在地上反复比对,将照片上的人脸与受害者遗物、失踪人员身份证一一对应,快速整理出人物关系图;吴白澍配合她,沿着岩壁排查,寻找更多隐藏的机关或线索,两人配合依旧默契,无需多言,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裴清妤盯着复活节石像的左眼,也就是陈可凡定位的摄像头位置,凭借美术生对光影、角度的精准判断,轻声说道:“这个摄像头的角度,刚好能拍全整个岩洞,而且石像的雕刻纹路,刚好把摄像头藏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凶手的布局太精细了。”陈珩青则守在她身边,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帮她递上工具,时不时留意岩洞入口,防止凶手再次潜入。
汵涵蹲在地上分析太久,膝盖微微发麻,陈可凡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外套叠好放在她身侧,眼神依旧盯着仪器屏幕,语气平淡:“坐着说,不着急,我在你身边,别影响思路。”
林熠整理线索时,不小心碰到地上的尖锐碎石,指尖被划破一道小口,吴白澍立刻拿出创可贴,拉过她的手细心包扎,动作轻柔,低声叮嘱:“小心点,别分心。”
裴清妤仰头观察石像太久,脖颈发酸,下意识揉了揉脖子,陈珩青立刻站到她身边,微微弯腰,用手掌轻轻帮她揉捏脖颈,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温柔:“看太久了,歇会儿,有我在。”
没过多久,叶诗菡在陈可凡的信号指引下,成功将三个微型偷拍摄像头全部取下,摄像头做工精细,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显然凶手全程戴着手套作案。
彧疆拿着取下的摄像头,脸色愈发凝重:“凶手全程偷拍、布局缜密,还能精准掌握我们的行动节奏,说明他不仅熟悉这里的地形,更对你们九个人的身份、行踪了如指掌。”
他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逐一扫过,语气严肃:“现在,你们仔细回想下,从小到大,有没有来过这个景区?有没有听过十年前复活节石像失踪案?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哪怕是一丁点模糊的记忆,都要说出来。”
话音落下,岩洞内再度陷入安静,所有人都低头陷入回忆,可无论怎么想,脑海中都没有丝毫与这里、与十年前旧案相关的清晰记忆。
就在这时,林熠突然指着旧照片的角落,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看这里!照片背景里,有一个很小的孩子身影,穿着红色的小外套,虽然模糊,但……身形、眉眼,看着格外熟悉!”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照片角落的阴影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孩童身影,因为年代久远,只能看清大概轮廓,可那身形、发型,竟真的与林熠有几分相似。
吴白澍心头一震,盯着那道身影,眼神复杂:“难道你小时候,真的来过这里?只是时隔太久,记忆模糊了?”
林熠摇着头,记忆深处零星的碎片闪过,却怎么也拼不完整:“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陈可凡突然惊呼一声,仪器屏幕上,成功恢复了一小段偷拍视频,视频画面里,正是他们九人之前在岩洞发现牛皮袋、讨论十年前旧案的场景,而视频的角落,竟然叠加着另一串模糊的身影——是他们九人幼年时期的模样,每一张,都与十年前石像广场的背景,完美重合!
“不止林熠,我们所有人,小时候都在这里出现过!”陈可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彻底愣住,“凶手没有说谎,我们九个人,真的都和十年前的失踪案有关,只是我们全都忘了!”
这个发现,彻底推翻了所有人的自我认知。
汵涵看着屏幕上的幼年身影,指尖冰凉,她一直笃定的侧写,再次被彻底打乱,她终于明白,凶手的复仇,从来不是随机选择,而是一场跨越十年、精准锁定他们九人的,蓄谋已久的清算。
叶诗菡快速拿起那名失踪人员的身份证,与视频里的幼年身影比对,眉头紧锁:“众人幼时都曾踏足此处,时隔多年记忆模糊或是缺失很正常,但凶手为什么会盯上当时年幼的我们?当年的失踪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