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抬头看向他,轻轻笑了笑:“不困,我在想,望乡河的灯,应该都漂远了吧。”
“嗯。”吴白澍握住她的手,“都漂去该去的地方了。”
陈珩青、裴清妤、汵涵、陈可凡几人也陆续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有疲惫,却没有以往结案后的沉重,反而多了一种释然。
陈珩青打了个哈欠,却还是嘴硬:“总算结束了……以后中元节我再也不随便熬夜了,太费心神。不过说真的,林熠,你刚才那段太稳了,先讲道理再出手,又软又坚定,跟妍衿姐真的一模一样。”
林熠微微一怔:“有吗?”
彧疆走在最后,听到这话,看向林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
“你处理得很对,对这种人,共情为先,分寸得当,既守住了底线,也留下了温度。”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们抓的从来不止是凶手,是藏在案子背后的冤屈、痛苦、和被遗忘的真相。”
“这一案,我们守住了。”
裴清妤抱着画板,抬头望向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轻轻开口:“灯灭了,魂安了,人也该放下了。”
汵涵轻声接了一句:
“想念不必以血为祭,牵挂不必以恨收场。”
“真正的怀念,是好好活着,把那个人的份,一起活完。”
一周后,法院开庭。
沈静当庭认罪,态度诚恳,无上诉、无辩解。
结合十年冤案、死者重大过错、沈静到案表现、心理创伤评估等多重情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听到结果那一刻,沈静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轻轻低下头,说了一句:
“谢谢。”
她终于可以,不再为仇恨活着。
也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想念她的弟弟。
尾声·秋灯
又一个月圆之夜。
望乡河岸边,多了一盏小小的白河灯。
灯面上没有朱砂,没有符咒,没有字迹,只有一点微弱的烛火,安静地亮着。
林熠和吴白澍并肩站在河边,看着那盏灯顺着水流,慢慢漂远。
“沈静托我放的。”林熠轻声说,“她说,小安喜欢亮一点的灯。”
吴白澍握住她的手:“他看见了。”
不远处,彧疆、林妍衿站在柳树下,安静望着河面,风拂过林妍衿的发梢,彧疆轻轻替她拢了拢衣领,动作自然而温柔。
陈珩青被裴清妤拉着,在岸边放了一盏小小的莲花灯。陈珩青嘴上吐槽“幼稚”,却认认真真帮她扶着灯身,怕烛火被风吹灭。
汵涵、陈可凡、叶诗菡站在桥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满河温柔的灯影。
没有人再提案子,没有人再提复仇,没有人再提十年悲伤。
只有河水静静流淌,灯影轻轻摇晃。
林熠望着河面,轻声说:
“沈安,你姐姐很好。”
“她会好好活下去。”
“你也,安心吧。”
风轻轻吹过。
那盏白河灯,越漂越远,最终融进夜色深处,像一颗不曾熄灭的心。
望乡灯落,执念皆散。
从此人间,再无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