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风比想象中更冷。
林熠牵着裴清妤的手,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往前摸索,胸口的心跳依旧没有完全平复。刚才在床底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些机械孩童空洞又重复的呢喃——
“妈妈,我是你的乖孩子,永远不离开。”
一遍又一遍,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人的神经。
领口的银色蔷薇胸针将微弱的光线传回设备车,屏幕上的画面微微晃动,看得车内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汵涵盯着心理监测仪上跳动的曲线,轻声道:“林熠应激反应回落,但仍处于高度警觉;裴清妤焦虑指数偏高,我将继续投放安抚频率。”
彧疆站在屏幕前,指尖轻轻敲击着边缘,沉声道:“陈可凡,保持信号稳定,一旦她们触发警报,我们立刻破门。”
“明白。”
吴白澍坐在最前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他的目光几乎黏在林熠的身影上,连一秒都不敢移开,白天那句情急之下的“我先生有血友病”还在耳边打转,可此刻,所有的心思都被恐惧压了下去,只剩下最直白的担心——
别受伤,别被发现,别离开我的视线。
陈珩青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却没像平时那样调侃,只是淡淡道:“慌什么,小熠命硬得很,死不了。”
话虽难听,语气里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林妍衿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笑意:“你们两个啊,一个嘴上不饶人,一个心里藏不住事。”
叶诗菡端着咖啡,轻轻挑眉:“等着吧,等她们安全出来,有好戏看。”
地下室深处。
林熠和裴清妤终于从通风口跳了下来。
脚下是冰冷潮湿的水泥地,眼前是一排排泛着冷光的金属舱体,管线纵横交错,淡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管道里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而每个金属舱里,都躺着一个孩子。
他们闭着眼,脸色苍白,手腕、脖颈处都接着细细的导线,皮肤下隐约可见金属接口的微光。
“是……实验体。”裴清妤捂住嘴,声音发颤。
林熠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走到最近的一个舱体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孩子身上,被强行植入了不该有的东西,连血液、身体都被操控着。
白天随口扯的那句“血友病”,此刻突然变得无比刺眼。
如果真的有孩子天生体弱、被人盯上……她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红光疯狂闪烁!
“发现入侵者——”
“启动防御程序——”
“回收实验体——”
冰冷的电子音刺破黑暗,紧接着,走廊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是那些机械孩童。
她们被发现了!
“快跑!”林熠一把拉住裴清妤,转身就往回跑。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那些空洞又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张巨网从背后笼罩而来:
“妈妈,我是你的乖孩子。”
“永远不离开。”
“抓到你了,不准跑呀。”
裴清妤吓得腿都软了,林熠咬着牙,将她护在身后,拼命往通风口方向冲。
可机械孩童的速度远超常人,眼看就要被追上——
砰——!
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强光涌入,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
彧疆冲在最前面,林妍衿、陈可凡紧随其后,汵涵拿着心理干扰器,叶诗菡举着执法记录仪。
而第一个冲进来、直奔林熠方向的人,是吴白澍。
“小熠!”
他几乎是失控般喊出她的名字,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急切。
机械孩童瞬间被重案组控制,陈可凡当场切断所有指令信号,那些孩子瞬间僵在原地,变成了一堆失去动力的冰冷躯壳。
张岚被彧疆反手按在墙上,彻底逮捕。
危机,解除了。
下一秒。
吴白澍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熠面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急促,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怕……多担心你……”
林熠整个人一僵。
下一秒,所有的紧张、恐惧、压抑、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白澍……我刚才真的以为我和清妤要被发现了……”
“我在。”他抱着她,一遍又一遍,轻拍她的背,“我来了,我在,没事了,都结束了。”
设备车的几个人站在不远处,集体愣住。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微妙。
陈可凡率先憋不住笑,用胳膊肘捅了捅陈珩青:“哟,某人不是说不磕吗?”
陈珩青脸色一黑,扭过头,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辣眼睛。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办案呢,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话是这么说,耳朵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