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对讲机快速解释:“药剂不会致命,但会在三十秒内让肌肉失去应急张力——也就是说,艾琳娜在跳舞时身体是软的,一旦舞台受力拉扯,她根本无法自我保护,直接被机关‘定型’死亡。”
话音刚落,身侧的通讯器轻轻响了一声,是吴白澍的低频声音,隔着几层楼,却异常安心:“待在原地,别碰通风口,我算完拉力值告诉你安全范围。”
林熠耳尖微热,低头快速记录数据,小声应了一句:“嗯。”
不远处的五层镜像回廊,是整片区域最恐怖的地方。
无数镜面拼接成无限延伸的走廊,正中央悬浮着八块几乎与地面同色的压力感应板,对应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吴白澍蹲在其中一块板上,激光测距仪在镜面上来回扫射,平板上瞬间生成三维力学模型。
“凶手的核心诡计不是旋转,是八向同步拉扯。”他的声音冷静而锐利,“八音盒舞台只是假象,真正的杀人机关是藏在镜面后的八根碳纤维钢缆,每一根对应一个感应点,必须八个位置同时有人、压力达标,钢缆才会锁死、绞盘才会拉动。”
他顿了顿,算出最恐怖的一个结论:
“我们八个人,刚刚站上去的瞬间,就等于亲手按下了杀人开关。”
这句话让所有频道瞬间安静。
凶手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人那么简单——他要让调查者们在分散、恐惧、不知情的情况下,共同完成一场谋杀。
六层声控舱里,陈珩青盘腿坐在控制台前,笔记本电脑插着转接线,屏幕上代码瀑布疯狂滚动,少年眉梢挑着不耐烦,手指却快得残影都看不见,嗤笑一声直接拆穿诡计:“别搞那么玄乎,就是声频触发锁。《四小天鹅》乐曲第1分23秒,频率峰值刚好对应八个感应板的解锁密码。”
他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屏幕弹出被删除的隐藏程序:“凶手提前改写了酒店音响系统,音乐一响,开始倒计时;我们八人一站稳,回路闭合;音乐到高潮,直接拉死钢缆。监控里所有时间差都是我修的,凶手黑进过系统,痕迹还在缓存里。”
陈可凡立刻在中控机房呼应:“确认!外部IP来自芭蕾团内部设备,凶手熟悉舞台、熟悉舞者、更熟悉琉璃宫的装修结构——他知道八音盒舞台下方有预留的机械孔位。”
汵涵在档案间翻出厚厚的演出合同,声音冷而准:“动机找到了。艾琳娜三个月前顶替舞团原首席苏晚上台,苏晚在排练中意外摔断腰椎,永久告别舞台。而那场‘意外’,被证实是艾琳娜故意改动了把杆防滑垫。”
苏晚。
这个名字一出现,所有线索瞬间对准同一个方向。
配重室内,彧疆已经摸到了绞盘的手动制动阀,金属表面还留着余温:“绞盘上有半枚指纹,残留护手霜成分与芭蕾演员专用款一致,苏晚虽然腿断了,但双手完好,完全可以操作机械。”
林妍衿在舞台上也找到了对应痕迹:“八音盒边缘有轮椅碾压的细微划痕,凶手是坐着轮椅进来的。”
所有碎片,正在飞速合拢。
而此刻,最危险的问题还没解决——机关没有完全停止。
吴白澍在镜像回廊里盯着模型,突然低喝一声:“不要离开压力板!二次触发倒计时1分30秒,凶手设置了‘调查者死亡程序’,只要时间一到,八个区域会全部落锁,氧气开始抽空!”
林熠立刻在香水廊核对化学数据:“中央空调管道已经开始抽风,下一波注入的是高浓度惰性气体,没错!”
陈珩青敲着键盘骂了一句:“狠啊,杀完舞者杀警察,连高中生都不放过是吧?”
叶诗菡当机立断:“听吴白澍指令,同步操作!彧疆锁死绞盘,陈可凡切断主电源,汵涵锁定档案间出口,林妍衿撤离舞台,林熠保持通风口采样,陈珩青植入干扰代码,我数三二一,所有人同时执行!”
“三——”
镜像回廊里,吴白澍指尖悬在平板屏幕上。
“二——”
香水廊里,林熠握紧化学检测笔。
“一——”
“执行!”
同一秒。
彧疆按下制动阀,绞盘发出刺耳的卡紧声。
陈可凡掰断总电源,猩红警报瞬间熄灭。
汵涵锁死档案间门,断了凶手退路。
林妍衿快步退出天鹅厅,舞台彻底停止旋转。
林熠封住通风口,阻止气体继续扩散。
陈珩青敲下干扰代码,声控系统彻底瘫痪。
八个人,八个位置,八重动作,一秒同步。
机关,停了。
声控舱里,陈珩青长长舒了口气,把电脑一合,靠在墙上吐槽:“累死我了,再晚一秒我就要在这儿当电子骨灰盒了。”
香水廊里,林熠收起检测盒,对着对讲机轻声问:“吴白澍,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吴白澍的声音从镜面那一头传来,很轻,“等警报解除,我去找你。”
叶诗菡的声音重新掌控全场,沉稳有力:“全员安全。凶手苏晚,轮椅、芭蕾团前首席、具备机械知识、熟悉琉璃宫结构,目前被困在四层档案间。”
彧疆已经从配重室下来,朝着四层快步走去:“我去抓捕。”
而中央天鹅厅里,那首《四小天鹅》终于彻底停止。
白色的八音盒舞台安静下来,艾琳娜的尸体被白布轻轻覆盖。
曾经优美到极致的舞台,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血腥的、西式童话般的绝望。
林妍衿站在应急灯下,轻声说了一句:
“机关破解了,案子,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以优雅为名、以复仇为刃的绝响回旋曲,真正的落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