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喵,看到狸狸来找你,高不高兴!”
魏亦渊把步狸抱了起来,低头闻嗅着来自小猫身上,那暖暖的仿若阳光的味道。
他有些不敢想,宫中戒备如此森严,步狸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步狸却不管那些,从见到魏亦渊的那刻起,所有的事就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舒舒服服地在魏亦渊的怀里打个滚。
明明只是一夜未见,他却感觉已经分开了好久好久,这实在太难受了。
他一会舔舔魏亦渊的手,一会用爪爪踩着魏亦渊的肩膀,仰起小脑袋去蹭他的下巴,好似要让师兄的身上,重新全部沾满小猫的味道。
“小殿下,快别站在门边了,咱们进来说话吧。”白毛土豆庆公公作为那天陪魏亦渊进楼的人,同样被软禁在楼中,他虽然也惊讶步狸居然能够溜进来,但到底在宫中多年为人谨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魏亦渊闻言,抱着小猫来到了内室之中,步狸坐在他的怀里,这才仰起头来四下打量着房间。
虽然说是软禁,但他们到底都是天潢贵胄,用度上还是周全的。
魏亦渊坐到桌边,给步狸倒了杯茶水,送到小猫嘴边:“狸狸是怎么进宫的?这么热的天,有没有口渴?”
步狸习惯性地享受着魏亦渊的照顾,却有些心虚地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喵……是云绫云绡和平乐郡主帮我进的宫。”
渴是一点都不渴,他在老太后那里可是喝了不少菊花茶,但康宁宫的事他是半个字都不会告诉师兄的!
魏亦渊自然知道平乐郡主的身份,但即便有她帮助,步狸想要见到自己,也肯定不是件容易事。
说到这里,步狸突然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师兄,师兄,你要小心丰王!”
“明烛公说他这次来临安,只给出过两次银果,一次是给了我,但另一次肯定不是给那个死了的马倌!”
步狸趴在魏亦渊怀里,倒小鱼干似的,将他们在碧筠院里的发现,喵喵咪咪地跟魏亦渊说了出来。
然后又说道:“还有还有,我是混在太医药箱里进的物华楼,那些太医说是给丰王妃看病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们被关在这里,王妃就突然生病了,肯定是丰王又做了什么手脚!”
魏亦渊抱着小猫,听他说外面的情况,晦暗的眼眸越发深沉。魏亦渊虽然被关在楼中,但也并非对情况一无所知,他也曾猜测过。
宁王之死只能是楼中人所为,楼中跟银果银花能扯上关系的,最大可能就是丰王。
他虽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提防,如今小猫带来的消息,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可……丰王殿下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白毛土豆庆公公闻言,急得在魏亦渊身边滚来滚去:“便是没了宁王,这储君之位,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宁王虽然多次当众挑衅,贬低丰王,但且不说丰王会不会因为这个杀人,就算想杀也不至于在帝王寿宴上动手吧?
步狸想到皇家那些弯弯绕绕的就脑壳痛,魏亦渊不在他身边时,他还愿意动动自己的小脑子,现在他又趴到了魏亦渊的怀里,可就什么费劲的事都不想做了,只知道仰着头问魏亦渊:“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喵?”
魏亦渊伸手抚摸着小猫的后背,垂眸却没有思索太久,就给出了一个字:“等”。
确实,如今物华楼外层层封锁,楼中虽然相对平静,却也是暗流汹涌。
这种时候,如果贸然去试探丰王,很有可能不仅得不到真相,还会惹得帝王生出猜疑。
所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静观其变。
然而他们这一等,却并没有等太久,因为不到半个时辰后,物华楼中便再次骚乱起来。
——丰王夫妇双双暴毙于房中。
步狸不敢置信地听着这个消息,丰王夫妇的尸首已经被抬下了楼,不久之后本就在楼中的帝王终于现身,亲自审问当时在丰王房中的两位太医。
步狸和魏亦渊虽然不能出去,但他们隔着房门,也能清楚地听到楼中的对话。
“臣等……臣等是来医治王妃的心疾的,但那是王妃已经因惊忧交加,心脉衰竭,无力回天了!”
王、赵两位太医,声音颤抖地诉说着当时房中的情形:“臣等将此事告知王爷,王爷顿时悲痛不已,那时候开明卫诸位大人都在旁侧,可以为臣等证明。”
帝王似乎沉声问询了什么,接着就传来两三个开明卫沉稳的声音:“回禀陛下,确实如两位太医所言。”
“王爷说让他一个人静静,就独自去了内室,”赵太医苍老的声音又响起:“后来老臣实在放心不下,便进去看了一眼——谁知,谁知王爷就那么自尽了!”
步狸和魏亦渊双双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丰王竟然会自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步狸突然也摸不准,银果究竟是不是丰王用的了。
又或许,丰王的自尽就是银果的反噬?
可事到如今,人死了就是死了,再多的事也无从查起。
步狸忽然有些失落,两只耳朵尖尖也垂落下来,他说不出是因为丰王的死,还是因为这件事草草的结局。
魏亦渊抱着小猫,守在门边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