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最后庙宇的建成会决定她成为什么样的灵族。
或许是邪灵、或许是神灵,衣月华虽不打算过多介入,却还是忍不住指向一条她自己更愿意看到的路。
灵族的存在方式与生存延续,亦或是它们一直践行的准则,可能就与这场搭建庙宇的活动有关。
就衣月华看来,它们在寻觅庙宇的过程中并没有真正的害人之心。
她的灵力探查过那些孩子的身体,虽然一部分有些虚弱,但似乎曾被与灵力相似的东西治愈过,没有生病、没有死亡。
恶又不全恶,失序的世界有着自己的丛林法则,不同的种族生存在同一个世界,总会如此让人难以两全。
此刻,捧着水碗的小孩们比起惊奇,更多的是对食物的渴望,就在他们埋头于吃食时,炎祁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其中还有些背着药箱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头。
听到声音的小孩都舍不得抬头,在吃完的那一刻,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原本煮粥的人与奇怪的少女消失了。
低头,手中那奇怪的水碗也不见了。
一切都好似一场梦,恍惚间,他们在此生活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明明还能记起,却好似不重要了。
“是城主大人!”
新抓来的小孩站起来兴奋地喊着,剩下还抓着花的孩子们都丢下了花,迈起小短腿就朝着那些人马聚集处跑去。
炎祁几乎热泪盈眶。
他不知道这件事是否解决,也不知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可这些孩子才是炎城最重要的宝物,他只来得及朝立在不远处的衣月华点点头,随后就和自己人护送着小孩们往家赶。
衣月华冲着那些背影挥手,旁边的念妻蹲下身,捻起一朵被踩踏成光秃秃花杆的花,不明所以:
“为什么不要花呢?人类不是就喜欢这些东西吗?野花可以很轻易地骗走小孩,更何况,明明拿着花也可以喝粥和回去吧?”
衣月华看着远远离开的队伍,眼里只溢出一点点细腻的温和,掏出那个纸包,她将纸包递给念妻:
“只是不重要而已。”
“要不要试着吹笛子为他们送行?”
念妻:“我凭什么要给一堆不给我建庙宇的小孩送行?”
她嘴上说着,手却是很快地抢过纸包,纸包打开时里面的粉末在半空中汇聚成竹笛的模样,念妻十分珍重地将它握在手中,对着它展现出难得的耐心:
“差点就把你弄丢了。”
悠远绵长的竹笛声响起,念妻也不知自己为何听了衣月华的话,可她再次吹起自己的竹笛,一念一吹间,她原本蹙起的眉头悄然平了。沉浸其中时,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笛声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
一曲毕,她神色恍惚,看着衣月华重新收拾好东西,她喃喃:
“我好像,有点知道怎么建造庙宇了。”
衣月华不咸不淡地点头:“那就好。”
念妻看到白衣女子毫不留恋地离开,她想问衣月华就不怕她故态复萌吗?想问衣月华到底怎么看她、要去哪里以及——
“我们还会见面吗?”
衣月华踏上木舟头也不回:
“如果你的庙宇建得还算合我心意的话。”
念妻下意识想笑,可笑了一声又拍了自己一巴掌,她空洞的体内出现的那一点点情绪出现过于奇特,这让她有些羞赧。
她并不想承认自己对这个奇怪的修士有了些在意,特别是在这个该死的女人还搅合了她的庙宇建造计划的情况下。
但——
“这样本来也建造不了庙宇,再想想办法吧。”
念妻自言自语,哼唱着不成句的调调,逐渐淡化身形,不知去了哪里。
不过,炎城从这些小孩归家后,夜里常常会响起竹笛声。
悠远、安宁,总是出现在晚上哭闹不愿睡去的小孩家外,带着抚慰人心的曲调。
“是笛神保佑,我家小孩今晚终于睡了个整觉咯。”
“啊哟,那声音我也听过!不过要我说啊,西街那个王老二……”
路上两位恰巧碰到的大婶闲聊着家常,笛声的话题被一带而过。
逐渐的,笛神保佑这句话仿佛什么神秘的咒语,在炎城的人们之间口口流传着。
念妻偶尔走进人群里,耳朵总是会轻轻动一动,然后,她学着人类那些老大爷们的模样,背着手,慢悠悠地逛着街。
或许,她很快就会拥有自己的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