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去千面崖的,这下好了,思过崖也不错,就差了两个字。”
勿负颜嘟嘟囔囔地自我开解,被封在狭小的石洞中,她四肢无法伸展,而她隔壁的石洞更是安静得可怕。
“温不书?你别不吱声啊,怪吓人的。”勿负颜敲了敲石壁:“再说了,又不是我让你来替我担责的,你不是送福娘去了吗?谁知道你会突然回来。”
“不过这责任你担都担了,现在也于事无补啦,等师尊来救我们好了。”
“师尊肯定不会抛弃我们的?”
隔壁依旧是一阵沉默。
这里的山洞具是差不多的大小,连勿负颜都伸展不开的地方,温不书几乎是蜷缩在一起。他静静听着勿负颜一人近乎于急切的碎碎念,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她的嘴就没停过。
“你也别太难过啦,说到底犯错的是我,你最多算被我连累吧?我其实……”
“你为什么杀了他?”温不书打断了勿负颜毫无营养的絮叨,“师叔们已经说了后果,你是故意那么做的。”
被拆穿的勿负颜有点心虚,可是想到任务成功的播报,她还是松了口气,更多的是庆幸。
不知道是不是噬灵病感染的是个普通人,他死亡后只是爆出了犹如游戏里才有的漂亮结晶,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感染。
当然,他们被罚到思过崖,灵力被封还被埋进寒针洞,也就代表仍然出了事。
她亲眼看到孟清师叔被结晶划伤了。
“我若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信不?”勿负颜小心翼翼地问。
他信不信又如何呢?温不书几乎抑制不住嘴角的冷笑。
孟清师叔现在已经被圣地独自隔离在冰棺里,他们都默认他必死无疑。可勿负颜还在纠结他是否信任她的苦衷,她难道——
“你不觉得愧疚吗?”温不书声音很凉。
“愧不愧疚也于事无补吧?孟清师叔本来就只是…”配角。
后面两个字她没说出口,她总不能说孟清在小说里都没多少篇幅,没必要为了路人甲过于忧心,这里又不是真正的世界。
她认为自己是无所谓的。
可她偏偏再也无法开口,无法随意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孟清那张脸逐渐清晰起来,因为她年纪太小而衣月华又时常缺席,孟清其实很多时候都会特别关注她。
她记得孟清每次背着两个师兄偷偷塞给她的零嘴;记得每次休息时他用折来的树枝一笔一划教她认这个世界的字;也记得他专注纠正她基础剑法错误的模样。
那个青年长得该是模糊的,修仙界长得好看的人太多,看过温不书后她几乎对其他人的脸免疫。
可她却清晰记得孟清,清风朗月,人如其名。
“孟清师叔于你而言,可有可无吗?”
温不书自然不知她内心挣扎,他只是替孟清觉得不值,同时又觉得有一阵奇怪的释怀。
他早知勿负颜是个什么样的小孩。
莫名其妙出现,仿佛带着什么目的一般非要黏着他,对自己身边所有人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似人间过客。
可温不书知道,勿负颜对他毫无真心,很多时候都挂着被迫的神色,更何况她的父母。
他们一家的到来有理有据,只说是逃难来投奔亲戚,因为亲戚去世,顺理成章住在了温不书隔壁的破屋。
那俩夫妻仿佛被下了蛊般,对勿负颜百依百顺毫无怨言,给她最好的绫罗绸缎,日复一日的修缮房屋,勿负颜唯一受的苦就是找温不书时会被周围人言语刁难。
而如今,自离开后勿负颜从未想过她的父母,离开时也几乎将那俩人忘在脑后,若说她有什么在乎一点的东西,似乎只有他……
不,如今或许还要加上师尊。
但她态度仍旧奇怪,亦正亦邪,对人命更是视如草芥。他记得她下刀时毫不犹豫地刺向钱掌教弟弟的心脏,那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孟清师叔下意识挡了一下,可她速度太快,下了决心要人命,电光火石之间,尘埃落定。
那一刻,温不书能确定师叔们本该有防备的,可勿负颜却拥有不该是刚筑基修士的速度。
“倒也不是可有可无啦…”勿负颜声音有一瞬低迷,很快又恢复正常:“不过我相信师尊总有办法的吧?”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愧疚也没用啊——就当我真知道错了,希望掌门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吧?”
温不书闭上眼,不再理会她,任由她自己自娱自乐地同自己说话。
寒洞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人四肢百骸,封住灵力的同时痛楚无处不在,手脚都蜷成固定姿势,几乎要熬成冰雕时,洞外又会有火舌舐入,又是新一轮煎熬。
“孟清如何了?”
已经听完前因后果的衣月华面不改色,推开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冰宫门,大踏步进去时只有浮光跟在她身后,所有人探头看着,一步不敢踏入。
“不……”
浮光犹犹豫豫,手中的纸鹤带着微光明明灭灭,她却不敢拿出来。
进入宫殿最深处,衣月华突然放轻了脚步,浮光大急,正要出声,衣月华直接封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咔。”
冰墙破裂,衣月华眼看着冰棺中原本该躺着的青年正啃着烧鸡,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嘴都来不及抹,光芒一闪烧鸡消失,青年直挺挺地倒下了。
浮光:……
她就知道孟清这厮嘴馋容易误事!
“现在,师妹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衣月华回身,笑吟吟地看着浮光。
浮光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小步往冰棺边挪,冰棺放得太高,她仰着头小声:
“师兄——师兄——”
孟清压根不搭理她。
“咳嗯——师姐啊,其实刚刚都是幻觉——”
“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