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月华静静听着,月寻的表情很丰富,他时不时的察言观色很明显,每当衣月华并不打算接他的话时,他也会很自然地继续开口:
“这就是全部过程啦。至于噬灵病的结晶,我们确实有一些,大多是染病的人身上提取的,还剩许多当初的粉末,如果您要参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听说修士很容易感染那种病,您可得小心些——”
“最初的结晶是从小猴子身上提取的。”衣月华突然开口,“那后面的结晶,是你们在用那些粉末豢养人类后得到的吗?”
月寻:……
没模糊过去,怎么办呢。
“啊,这要怎么解释呢——”
月寻脑子飞转,身边一抹靛青色身影一闪而过,冷光直冲衣月华的命门,而他耳边只有那个熟悉的声音:
“跟人类废什么话,杀了他们。”
是月觅的声音。
月寻暗叫不好,他敏锐地看到衣月华眼睛微亮,随着对面人类弯起眼睛的几秒,他身边又坐下了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小猴。
月觅也被收缴了武器,恢复了本体,老老实实坐在了他旁边。
“你不是在看着酒吗?出来干什么!”月寻用气音小声质问。
“你有危险…比酒重要,月寻。”
月觅依旧是那副平白的语气,可月寻却下意识眼眶一红,扁着嘴恶声恶气:
“你是笨蛋吗?”
“看来第三个问题被提前解答了。”
衣月华笑眯眯地打断了两只小金猴难得的交心。
她手中上下抛着月觅那把极具设计感的大斧,那原本略显笨重的武器在她手中如同没有重量,最后她用一根指头立住月斧,只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玩具,看着月觅:
“换你说说看,噬灵病与尹家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觅跪坐在木舟中,双手握拳搁在自己腿上,看起来很是乖顺,抬头时,她的目光中只有一潭死水的平静:
“我对人类的纷争没有兴趣,你放过月家的猴们,我就告诉你。”
衣月华侧眼看向下面那些挤在一起的小猴子与人形:“不知者无罪,如果他们没有参与,我自然不会过多在意。”
“好。”月觅没有多余的奉承,很平静的讲了另一个视角的故事。
她的讲述大多与月寻没什么区别,但她明显知道得更多:
“嗯……传说中,天医消以自身封印了所有噬灵病源,他原本打算找一处了此残生,机缘巧合下,他来到了这里,那时候还没有尹月皇城,是最初的尹家人拦住了他的路。”
“尹家人一代代都在守着这个秘密——他们将消的骸骨埋入封印湖中,并修建了一个水榭作为阵眼,而阵眼的钥匙,就是每一代的家主。不过代价,便是被选为家主的人一辈子也不能离开这里。”
“噬灵病是天灾,天道当初为了感念尹家的付出,特地与他们立了誓言。我……不太知道具体,但大概就是尹家出事,天道不会不管。”
衣月华:“你倒是知道得仔细。”
月觅:“我只是擅长拆解故事。”
“哇啊,输了!”
一直安安静静的烟约突然出声,叫声打断了二人。
就在尹流夜一家人从棋盘中出来的那一刻,木舟不堪重负地晃了晃,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落在一群猴子中间,化成一座半封闭的木屋。
月觅表情不变,只是稍微让自己坐得舒服些,然后将视线转向刚出现的一群人类,指了指为首的尹流夜:
“噬灵病对人类无用,但是这个人很聪明,他虽无灵力,却有头脑。”
“他将消的骸骨磨成粉末,随机撒在周边那些宽大的树叶上——你们人类领粥时,好像许多人会去摘那些叶子。”
“前期剂量太多,一下子死了很多人,但是大多只以为是时疫,加上这病在人类之间并不传染,得病的多是流民或乞丐,烧了埋了,都控制在外城。逐渐的,有些有耐受的人活了下来。”
“那些人也是我们家小猴子受到伤害之前,所用的样本。”
再后面,便与月寻讲的都差不多,几家人一拍即合去找尹家麻烦,月家打算搞来更多的样本酿酒,孙家则是为了尹家的底蕴而尹流夜——
衣月华的目光终于轻飘飘地落在了尹流夜身上:
“尹家主,您可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尹流夜体力已经在棋盘中耗尽,他喘着气,虽想装聋作哑,可外界的声音他一直能听得一清二楚。如今,看到衣月华端坐如神祇,他下意识打量一圈,可这木屋明明四面皆窗,作为凡人,他清楚的知道: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他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您是仙人,大老远管这凡尘俗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