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看越让人好奇。
衣月华小心绕过他们,越是往后院,三三两两这样抱团的人越多,有些看起来更像是在扮演小孩,他们蹲在地上发抖,扭捏的姿势只让人发笑。
但衣月华笑不出来。
很明显,若这些画面就是尹家遭受灭族之祸时呈现的景象,那这个数量也太多了。
这些人面无表情地扮演着害怕的情绪,整个后院都被波及,根本不像是单纯的临时兴起,反而更像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
是谁呢?是除了尹家以外的那三家其中一个,还是所有?或者,那个收留尹生的分支尹家有参与吗?
根本理不清,她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师尊,你看这个。”
突然,尹生拦住了她。
衣月华回身,就看到他手中捏着一小捆白色丝线。
“绮阴丝?”她在看到的那一刻就唤出这个丝线的名字,“你在哪找到的?”
尹生头往一旁抱团的五人那示意了一下,随后解释:
“他们其中有个人好似在反抗什么,我看到他从虚空中拽下了这个东西,然后又塞了回去,一直循环往复。”
绮阴丝,是操纵傀儡时最常用的一种天丝,来自于一种名为绮环虚王鸟的灵鸟脱落下的羽毛炼制。由于虚王鸟数量极多,一年会换三次羽毛,所以极容易采集。
修仙界人均有些手艺,造就了大家对这种能隐形又便捷方便的傀儡天丝开发了许多的用途:譬如,对灵力操纵不够熟练的修士会将天丝捆在日常用品上,用丝线引导灵力的精准流转。
它是一种非常常见却好用的东西,更是一种能躲开神识探查的灵物,就连衣月华铺开神识时,也完全没有发觉它的存在。
但,就算是这种修仙界常见到几乎泛滥的东西,在人界也不该出现。
尹、月、陈、孙,陈家擅长制衣且还是鸟妖,这一切哪怕不是他们做的,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衣月华嘱咐:“收好,我们再找一遍,翻不到其他线索便去陈家做做客。”
尹生点头,乖乖将绮阴丝揣进怀里。
衣月华瞥了他一眼,只看到他环顾四周翻找时神情很平静,平静到好似这里不曾是他的家。唯有偶尔他敲开一两个暗门时,才发觉他偷偷泄露出的那对此地全然的熟悉。
衣月华对世人皆怀着几分怜悯的情绪,她叹众生悲苦与无常,有时也会随手帮一把。然而此刻,她却突然觉得这种自上而下的怜悯太过于高高在上,太过于悬浮在天上。
人生天地间,苦乐自识,她终究只是看客。
“师尊,怎么了?”
尹生忽然抬头,撞进衣月华眼里,她看着他依旧盛着那种天然开朗的笑容,甚至眼中还透出一两分不解。
“无事。”
衣月华下意识地扬起两分笑回应。
尹生看着她,只觉这个笑柔软的不像话。仿佛他曾最常见的流云,没什么浓烈情绪,却透出散进天地的温和。
要不说她是衣月华呢?明明只是个笑容而已,一眼望去就让人忍不住去追寻和相信。
也难怪只有她能一而再、再而三……
搜寻很快,衣月华在确定这里只是一个空壳后,将所有人都打晕,无视他们的眼神,直接用一个能变大的盒子将人都打包起来,挂在木剑上就往外送。
“你务必将所有人都送到安全的地界,所有人我都做了标记并抹除了在此地的记忆,你帮他们寻到自己家,若是寻不到——”
衣月华原本想说送到天曜圣地附属的善堂,可想到此地是人间地界,顿了顿:
“那就随他们意愿,你帮一把。”
粟仓婆能怎么办,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套牢的灵力锁,下意识一扯,结果猛地一缩的锁差点没给她勒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早知如此,几年前老身就不该贪那口吃食。”粟仓婆垂头丧气。
衣月华拿出一块极品灵石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知你有怨气,他们这么多年没事多亏你的灵气供养,这块极品灵石足以补足你所有缺失的灵力。”
“若是此事办得好,这个就给你。”
粟仓婆那苍老的眼睛都圆了,看起来越发像一只老鼠,她自己浑然不觉,头点得飞快:
“交给老身您就放心吧!”
看到木剑与粟仓婆走远,衣月华将尹生往曜月上一放,两人朝着陈家飞去。
“你对陈家知道多少?”